破碎的陆块悬浮在了虚无中,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星辰残骸搏动的衰亡波动,在这里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吸收,化作维持这片诡异平衡的背景脉动。
祭坛高耸,月白色的石材表面流淌着凝固的星光,古老、苍凉。顶端那团变幻不定的“规则之光”,安静地悬浮,散发出的“门”之概念,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枷锁,压在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灵魂之上。
蚀影“星云”与三名高阶镜卫,隔着祭坛基座,无声对峙。双方的气场如同两座沉默的冰山,在无形的层面上激烈碰撞、挤压,使得祭坛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与重影,仿佛空间本身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槐安七人的突然出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星云”缓缓侧过头。阴影下的漆黑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看”了过来。那一瞬,槐安感觉自己的魂体仿佛被无形的触须穿透、解析,净世心焰应激而发,在体表腾起一层薄薄的炽白光晕,才将那令人窒息的窥视感隔绝在外。
银玥闷哼一声,脸色更白。怀中的镜月碎片和悬浮的“望月一号”玉佩清辉大涨,自动形成一层月华光罩将她护住,但对抗那无孔不入的阴影凝视,依旧让她神魂刺痛。
三名镜卫也同时转目望来。为首那背负银镜虚影的高大镜卫,银灰色的瞳孔在槐安等人身上一扫,尤其在银玥身上停留片刻,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嘲弄。
“太阴余孽,竟真能寻至此地。”他的声音比冰窟遭遇的镜卫更加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仿佛能切割灵魂,“也好。钥匙与碎片齐聚,省却吾等不少工夫。”
他背后的银镜虚影微微旋转,镜面中映照出的破碎星谷倒影里,属于槐安七人的影像清晰浮现,但影像周围,缠绕着一圈圈银色的锁链虚影,仿佛已被标记、禁锢。
“镜尊大人,”蚀影“星云”终于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星空,干涩而漠然,“约定依旧。‘门’之核心归我,这两个小辈与碎片归你。其余……尘埃罢了。”
被称为“镜尊”的高大镜卫微微颔首:“自然。转轮王府,言出必践。”他的目光扫过冷千礁、磐石等人,如同看着路边的碎石。
如此赤裸裸的分配,视他们如无物!
冷千礁握刀的手青筋毕露,霜气不受控制地自刀身弥漫开来。磐石低吼,玄龟闷哼,夜枭眼中寒光如匕,灵雀指尖翠芒吞吐。文籍虽不擅战,此刻也面色沉凝,手中已扣住数枚防护玉简。
槐安却异常平静。他向前一步,将银玥完全挡在身后,目光直视祭坛顶端的规则光团,又缓缓扫过“星云”与“镜尊”。
“蚀影要‘门’之核心,镜卫要钥匙和碎片……听起来,你们似乎对这里,对这扇‘门’,知道得不少。”槐安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回荡,“甚至,早有约定?转轮王府,何时与侵蚀幽冥的阴影同流合污了?”
“镜尊”银灰色的眼中毫无波澜:“无知蝼蚁,安敢妄议天机?幽冥秩序,轮回运转,岂是你能揣度。交出钥匙碎片,留你等真灵入镜天,已是恩赐。”
“星云”则根本懒得回应,阴影下的目光重新投向祭坛顶端,仿佛那团规则之光才是唯一值得关注之物。他宽袍下的手臂似乎微微抬起,周围的阴影开始无声流淌,向着祭坛基座蔓延,带着一种贪婪的、迫不及待的吞噬意味。
气氛绷紧如将断之弦。
银玥忽然低声道:“槐安……祭坛……碎片在共鸣……很强烈……还有……悲伤……”
她手中的镜月碎片光芒急促闪烁,与“望月一号”玉佩的清辉交织,竟隐隐与祭坛顶端的规则光团产生一种奇特的呼应!不仅如此,她脚下的月白色地面,那些看似杂乱的古老纹路,也开始泛起极其微弱的、同源的月华!
镜尊眼神一凝:“阻止她!”
话音未落,他身后左侧一名镜卫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原地!下一瞬,一道银亮如镜面刀锋的寒芒,凭空出现在银玥颈侧,快得超越了感知!
“铛——!”
一柄覆盖着炽白心焰的长刀,以毫厘之差架住了这致命一击!火星迸溅,刺耳的摩擦声撕裂死寂!
槐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拦在银玥身前,手中长刀是由净世心焰临时凝聚,与镜卫的镜刃死死相抵!火焰与镜光激烈对冲,发出“滋滋”灼响。
“你的对手,是我。”槐安盯着眼前镜卫冰冷无情的银灰瞳孔,一字一句道。
几乎同时!
“动手!”冷千礁暴喝,霜华刀气如银河倒卷,斩向另一名试图迂回攻击的镜卫!
磐石与玄龟咆哮,魂力共鸣至巅峰,一道更加凝实厚重的玄黄屏障轰然展开,不仅护住己方,更如同移动堡垒,狠狠撞向第三名镜卫!
夜枭身形化作九道真假难辨的幽影,带着剧毒寒芒,如同鬼魅般缠向蚀影“星云”侧翼——虽知不敌,也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