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围困,杀机如实质的冰针,刺得魂体生疼。
那镜卫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燃烧的净世心焰与银玥怀中碎片的微光,漠然如视死物。他指尖镜光流转,冰窟中无数六边形冰晶随之轻颤,折射出千万道破碎扭曲的人影——仿佛每一个冰晶都成了一面窥心的镜子。
“镜卫大人好大口气。”冷千礁横刀在前,刀身腾起凛冽霜气,“转轮王府何时做起强取豪夺的勾当?此地乃幽冥极北无主之境,莫非王府要将手伸到这里?”
镜卫未答。他身侧那古神遗族却低吼一声,骨矛顿地,冰面绽开蛛网裂痕:“叽喳蝼蚁!交出‘星辰泣血之钥’,饶尔等全尸!”
蚀影蚀尉的阴影长剑微微抬起,斗篷下猩红眸光闪烁:“镜卫,先说好,那枚被污染的碎片归我蚀影。其余的……各凭本事。”
三方竟在瞬间达成某种脆弱的默契——先解决外来者,再论分配。
槐安心念电转。镜卫认得“望月一号”是“钥”,称银玥怀中的碎片为“印”,还说有“那一位”的传承气息。他们知道得太多,且目标明确。这面冰镜能映出月宫崩塌的画面,绝非偶然……
“银玥,”槐安以心契急传,“等会儿一旦动手,你全力感应冰镜与碎片的联系,什么都别管,我和冷兄护着你。”
“可是——”
“听我的。他们想要‘激活’什么,也许冰镜就是关键。我们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破局。”
银玥咬牙点头,掌心已渗出冷汗,怀中碎片与腰间玉佩同时发烫。
“三息。”镜卫忽然开口,声音在冰窟中层层回荡,如冰面碎裂的脆响,“三息后不交,便永远留在此地,成为镜中倒影吧。”
他抬起的指尖,镜光骤然炽烈!
“一。”
古神遗族周身蛮荒血气蒸腾,骨矛上浮现出古老星辰的虚影。
“二。”
蚀影蚀尉阴影暴涨,脚下冰面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呼吸。
“三!”
“动手!”槐安暴喝。
净世心焰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炽白火环横扫四周!火焰过处,冰晶发出“滋滋”消融之声,折射的幻影瞬间扭曲溃散。
几乎同时,冷千礁的刀动了——霜华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刀气撕裂空气,直取镜卫面门!这一刀不求伤敌,只为打断其施法节奏。
磐石与玄龟怒吼着踏步上前,魂力共鸣,一道土黄与玄黑交织的厚重屏障凭空显现,护住众人侧翼与后方。夜枭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散开,手中短刃泛起幽蓝毒芒,伺机袭向蚀影蚀尉下盘。灵雀则纵身跃至半空,双手结印,无数翠绿光华如雨洒落,竟是范围性清心宁神术法,试图干扰那冰晶的幻象折射。
然而镜卫只是微微侧身。
冷千礁那道足以冻结魂髓的霜华斩,在触及镜卫身前三尺时,竟如同斩入虚空——不,不是虚空。是镜面!
一面无形的、完全透明的镜面凭空浮现,刀气斩在上面,不仅未能破开,反而被完整“映照”,一道一模一样的霜华斩自镜面中反弹而出,以同样的速度与威力,反向斩向冷千礁!
冷千礁瞳孔骤缩,急旋刀身格挡。“铛——!”金铁交鸣巨响,他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迸裂,魂血滴落冰面,瞬间冻结成红黑色冰晶。
“镜映万法……”冷千礁咬牙低语。
这便是镜卫的恐怖之处——他们的力量核心“镜天之律”,能将一切攻击以镜像方式反弹,甚至若修为足够,可映照出敌人招式中未察觉的破绽,加以放大反击!
另一边,蚀影蚀尉已与夜枭、灵雀战在一处。阴影长剑诡谲难测,时而化作黑蛇缠缚,时而爆散成万千影针,夜枭的残影被接连刺破,真身险象环生。灵雀的清心术法对纯粹的阴影侵蚀效果有限,只能勉强干扰。
古神遗族则狞笑着冲向磐石与玄龟的防御屏障。骨矛挟着蛮荒星辰之力,简单粗暴地一记直刺!
“咚——!”
如同巨锤砸钟。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裂痕。磐石闷哼一声,七窍渗出魂丝,却半步不退,双足如扎根冰层,怒吼着将更多魂力注入屏障。玄龟则低吼一声,龟甲虚影在屏障内层浮现,裂纹蔓延的速度稍稍减缓。
三方第一轮交锋,槐安一行人已落下风!
但槐安要的,就是这瞬间的混乱。
“银玥,现在!”
银玥早已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怀中碎片与腰间玉佩。两件物品此刻烫得惊人,尤其那枚沉寂的碎片,在镜卫出现、冰镜显现月宫崩塌画面后,其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开始发出微弱却急促的“脉动”。
如同……心跳。
与此同时,冰镜上的画面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崩塌的月宫、嘶吼的阴影、燃烧的月华、巨门的轮廓……这些破碎的画面开始交织、重组,最后定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