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分析‘忘川摆渡人’与‘第七处回流涡旋’的坐标,秘密侦查,但切勿打草惊蛇,以监控为主。”槐安下令,“根据俘虏提供的情报,修正我们对归墟大阵与‘门’的开启条件的判断。银玥的最终转化时限,可能比我们预估的还要短!”
“大人,若‘钥匙持有者亲自踏入阵眼’是真,那您……”魏徵忧心忡忡。
“那便意味着,我可能有机会直接进入大阵核心,与银玥会合,从内部破坏!”槐安眼中光芒锐利,“当然,这也是最危险的陷阱。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文籍,针对‘影蚀之契’节点与可能存在的‘阵眼’特性,加快研发针对性的破禁与防护手段。冷千礁,‘净尘卫’最终选拔完成,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进行最后一次极端环境合成演练。方舆、秦牧,整合所有新旧情报,更新航线与风险模型。”
“是!”众人领命,神色肃然。时间越发紧迫,但方向似乎也更清晰了一些。
三日后,忘川河畔,第七回流涡旋下游,一片被终年灰色迷雾笼罩的荒滩。
规则勘定司五十名“净尘卫”精锐,身着特制的玄冥护神铠,背负各种阵法器具与补给,整齐列队。铠甲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辉,与腰间的“太阴护符”共鸣。每个人眼神坚定,气息沉凝,经过连日残酷训练与内部肃清,这支队伍已如出鞘利剑,锋芒暗藏。
魏徵、文籍、冷千礁、方舆、秦牧等留守核心立于队前,神色复杂,有不舍,有担忧,更有深深的期许。
槐安立于河边一方黑石之上,依旧是玄色司正服,外罩轻甲,“望月一号”悬于腰侧,清辉内蕴。他目光扫过眼前这支即将随他深入绝地的队伍,又望向那波涛诡谲、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忘川河水,以及河水尽头那不可见的、吞噬一切的归墟方向。
“诸位!”他的声音在忘川的风中清晰传来,“此去归墟,非为名利,非为权柄。为的是涤荡侵蚀幽冥的阴影,稳固轮回之序;为的是践行我规则勘定司勘乱定规之职责;更是为了一诺,为了救回一位不应沉沦于黑暗的无辜之灵!”
他举起右手,握拳置于心口:“前路凶险,九死一生。若有不愿者,此刻退出,无人会怪,司内依旧有你位置。”
队列寂静无声,无人移动分毫,只有铠甲摩擦与忘川波涛之声。
槐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继续道:“既如此,槐安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带诸位去,亦当竭尽所能,带诸位回!纵使归墟无底,阴影无边,我辈当执玉为剑,以净尘之火,劈开黑暗,夺回光明!”
“执玉为剑!净尘焚暗!誓随司正!不退不还!”五十人齐声低吼,声浪虽被阵法约束,却自有一股冲霄裂云的决绝之意!
“登舟!”
河畔迷雾中,三艘特制的、形如梭镖、通体刻满破浪与隐匿符文的“渡虚舟”悄然浮现。这是天工坊与文籍团队连夜赶制的杰作,能最大程度抵御忘川与归墟外围的诡异水流与空间扰动。
槐安最后看了一眼酆都方向,又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望月一号”。玉佩传来温热而坚定的回应,器灵沉静,仿佛已准备好面对一切。
他不再犹豫,率先踏上了为首的那艘渡虚舟。
“净尘卫”队员鱼贯登舟,动作迅捷无声。
舟身符文次第亮起,缓缓驶离河岸,投入茫茫忘川迷雾与那通往无尽归墟的航道。
魏徵等人长久伫立岸边,直到舟影彻底消失于雾霭与波涛之中。
“一定要回来啊……”文籍喃喃道,一向狂放的老头,此刻眼角有些湿润。
忘川之水,无声奔流,载着赴死的决心与被囚的月光,流向那宇宙的终末之眼,幽冥的终极暗涌。真正的远征,始于这无声的誓师,前方的黑暗,将吞噬一切,亦将见证传奇的诞生,或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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