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身体猛地一颤!不是源于禁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触及了某些被刻意掩盖或遗忘的东西。他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茫然,灰黑色的魂力波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槐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继续施加压力:“第二,你们在归墟布下大阵,加速炼化太阴本源,试图触及‘轮回之柄’。可曾想过,轮回乃幽冥根基,万物有序之保障?动摇轮回,幽冥大乱,亿万魂灵何去何从?这其中,可包括你们自己,包括你们在意的人(如果还有的话)?‘蚀影’所求的,究竟是超脱,还是……毁灭一切,包括自身存在的根基?”
这个问题,触及了蚀影行为的根本矛盾与潜在危害。刺客眼中挣扎之色更浓,禁制光芒在其魂体深处明灭不定,似乎引发了某种逻辑冲突与本能恐惧。
“第三,”槐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凌厉的规则威压,“你奉命潜入我司,行刺破坏。可曾想过,若你们成功,归墟之行受阻,银玥彻底沉沦,蚀影阴谋得逞,轮回动荡……这滔天罪业,这无尽因果,是你,是你那藏头露尾的‘主人’,还是整个蚀影,能够承担得起?!”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混合着“望月一号”一缕凛冽的净世之意,轰入刺客心神!
“不……不是这样!主人是为了……为了超越……为了……”刺客终于失声,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痛苦与混乱。他魂体剧烈颤抖,核心处的禁制光芒疯狂闪烁,眼看就要彻底爆发湮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槐安眼中银芒一闪,手中那滴“九幽凝魂露”被他以神念牵引,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并非射向刺客魂体,而是射向了他腰间“望月一号”!
“望月一号”清辉骤亮!器灵瞬间领会了槐安的意图——它不再尝试强行净化或对抗那狂暴的阴影禁制,而是将凝魂露的精纯魂力与自身一丝极其温和、带有“抚慰”与“引导”意味的月华灵性,混合成一道极细、极柔和的“意念之丝”,顺着刺客魂体因剧烈冲突而产生的、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心灵缝隙”,悄无声息地渗入其魂识最深处!
这不是攻击,不是控制,而是一缕“光”的投影,一丝“存在”可能性的提示,一个微弱却坚韧的“问心”之锚!
“啊——!”阴影刺客发出非人的惨嚎,抱头蜷缩,魂体明暗交替,仿佛有两个意识在疯狂撕扯。禁制的光芒与那缕侵入的月华意念激烈对抗。
囚室内能量乱流肆虐,墙壁符文嗡嗡作响。
槐安静立不动,面色微白,全神贯注地维持着“望月一号”的输出,引导着那道“意念之丝”。这是一场凶险的魂识层面的微操,稍有不慎,不仅前功尽弃,刺客魂飞魄散,还可能反噬自身。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
刺客的惨嚎渐渐停息,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他依旧蜷缩着,但周身那股纯粹的、冰冷的阴影敌意,似乎淡去了许多。他缓缓抬起头,斗篷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布满诡异黑色纹路、却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轮廓的男子面孔。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与……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忘川……摆渡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点’……在第七处回流涡旋的下方……通过‘影蚀之契’的次级节点……可以单向传递信息……但不能溯回……”他喃喃着,声音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归墟大阵……‘门’的开启……需要‘钥匙’完全转化……或者……‘钥匙’的持有者亲自踏入阵眼……时间……不到二十天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碎片化的信息,涉及蚀影在忘川的一个隐秘通讯节点,归墟大阵的关键,以及银玥(“钥匙”)面临的最终时限。虽然依旧不完整,但比起之前,已是巨大的突破!尤其是关于“钥匙持有者亲自踏入阵眼”这一条,让槐安心头剧震——这既是风险,也可能是一个直捣黄龙的机会!
“你……”槐安看着刺客眼中那丝清明,知道那是“望月一号”的意念之锚与凝魂露暂时稳住了他部分心神,但禁制的阴影依旧盘踞,随时可能反扑,“你本名为何?为何堕入蚀影?”
刺客眼中清明与混乱交织,痛苦地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很黑……很冷……他们说……跟着光……就能得到力量……摆脱痛苦……”他猛地抱住头,黑色纹路再次亮起,“不……不能说了……禁制……要醒了……”
槐安知道不能再逼问下去。能得到这些信息,已是意外之喜。他弹指将一道稳固魂体的普通法诀打入刺客体内,沉声道:“记住你此刻的清醒。阴影给予的,绝非真正的解脱与光明。何去何从,待你魂体稍稳,自行思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囚室。那滴凝魂露与“望月一号”的意念之锚已经种下,能否真正唤醒这迷途之魂的一线良知,只能看其自身造化了。但至少,他得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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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指挥中枢,槐安立刻召集核心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