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玄心看着火光,声音低沉,“明天我试着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这苦泉附近,或许……会有耐盐碱的植物根茎。”
阿秀点点头,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我也会找。我以前在山里采药,认得很多能吃的野菜和根茎。这里虽然荒凉,但说不定……也有能活命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玄心安心的力量。
夜深了。火堆渐渐变小,寒风又开始从凹口灌入。两人不得不挤得更紧,用彼此微弱的体温取暖。
玄心闭上眼睛,试图再次进入“愿力舟楫观”的状态,调理内息,抵御寒意。但这一次,他发现有些不同。在这片极致荒凉、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地方,他识海中那艘由“愿力”凝聚的小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舟下那原本狂暴混乱的“苦海”,在这外界的严寒与死寂影响下,竟也似乎变得粘稠、冰冷、迟缓,虽然依旧充满危险,却不再那么难以捉摸。
他开始尝试,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驾舟”稳定自身,而是主动地,以意念为桨,去“搅动”这片冰冷的“苦海”,尝试从中分离、提取出一些相对“温和”、“有序”的能量,来滋养修复自身破损的经脉和身体。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痛苦,如同在冰封的河面上凿冰取水。但每分离出一丝,融入自身,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那彻骨的寒意和虚弱感减弱一分,伤口传来的痛楚也似乎麻木了一分。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灰白的晨光撕开戈壁东方的天际时,玄心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比昨日清亮了一些,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一夜的艰难引导,让他体内那狂暴的混沌力量,似乎被“冻结”、“驯化”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虽然微不足道,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阿秀也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玄心似乎好了一些的脸色,眼中露出欣喜。她起身,小心地拨弄了一下即将熄灭的火堆,添加了最后一点枯枝,让火焰重新燃起。
“玄心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好了一些。”玄心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凹处。晨光下的“葬佛原”呈现出另一种苍凉的景象。灰黄色的戈壁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地交接的模糊线条。远处的雅丹地貌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怪异的影子。空气依旧干冷,但比夜晚温和了许多。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寻找食物和水。
阿秀在苦泉附近仔细搜寻,果然发现了几丛极其低矮、叶片肥厚带刺、颜色灰绿的奇怪植物。她用小刀小心地挖开沙土,露出了下面纺锤形、带着许多细须的块根。她用指甲掐了一点根茎的汁液尝了尝,眉头立刻皱起——极其苦涩,还带着辛辣,但似乎……没有剧毒。
“这个……可能能吃,但很难吃,要处理。”阿秀不确定地说。
玄心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一些风干的、不知名动物的粪便和零星的白骨。他判断,这片戈壁并非完全没有生命,只是极其稀少和隐蔽。或许有沙鼠、蜥蜴之类的小动物活动。
他尝试着设置了几个简单的陷阱——用枯枝和石块做成简易的压板,下面放上一点点他们仅存的一点干粮碎屑作为诱饵。
做完这些,两人回到凹处。阿秀开始处理那些挖来的块根。她用苦泉的水反复冲洗,然后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砸烂,挤出汁液,再用水浸泡。如此反复多次,试图去除苦味和可能的毒素。
玄心则开始规划如何改善这个临时栖身地。凹处太浅,无法完全抵御风沙和夜晚的严寒。他需要搭建一个更稳固的窝棚。
他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材料。戈壁上缺乏木材,只有那些枯死的、异常坚硬的灌木枝条和一些风化剥离的薄石板。他用小刀费力地砍下一些较长的灌木枝,拖回凹处,又捡回一些相对平整的石板。
他将较粗的枝条斜插在凹口两侧的地面,顶端靠在崖壁上,形成一个简单的三角框架。然后用较细的枝条横向捆绑,固定在框架上。最后,将那些薄石板层层叠放在框架上,用碎石压住,一个极其简陋、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便初具雏形。窝棚的入口正对着里面的火堆位置,以便热量进入。
阿秀处理完块根,将它们切成薄片,放在被火焰烤热的平坦石板上烘烤。经过反复处理的块根片,烘烤后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焦糊和土腥的气味,看起来黑乎乎的,让人毫无食欲。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食物。
两人就着苦泉水,艰难地咽下这些又苦又涩、还带着沙砾感的块根片。每一口都难以下咽,但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吃下去。
吃完这顿简陋到极致的“早餐”,玄心继续完善窝棚,在内部用碎石垒砌了一个更规整的火塘,以便更好地保存火种和控制火势。阿秀则继续在附近探索,寻找更多可食用的植物,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