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踉跄跟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体内混沌力量在刚才的爆发和净言佛子那清净凛然的气息刺激下,变得愈发躁动不安,与经脉的剧痛、伤口的灼烧、毒素的侵蚀混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他只能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紧紧跟在净言身后那抹灰色的、仿佛不沾尘埃的背影之后。
净言走得不快,但步履极其平稳,仿佛对这复杂阴暗的裂缝路径了如指掌。他并未回头,也未搀扶,只是偶尔在特别陡峭或湿滑处,会稍稍停顿,等玄心艰难跟上。
两人默然前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衣袂摩擦石壁的细微声响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裂缝尽头,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两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顶部有数道裂隙,天光如柱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室内。一角有清澈的泉水从石缝渗出,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声潺潺。空气虽有些潮湿,却并无憋闷之感,反而比外面血腥弥漫的森林清新许多。
更让玄心意外的是,石室一角,铺着一些干燥的苔藓和枯叶,阿秀正蜷缩在那里,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蹙,脸上泪痕未干,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她暂时安全。”净言走到水潭边,背对着玄心,声音依旧清冷,“此地隐秘,出口不止这一处,且有天然阵法遮掩气息,寻常追兵难以发现。”
玄心看着阿秀安然无恙,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紧绷的神经不由得微微一松。这一松,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顿时如同潮水般涌上,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连忙伸手扶住冰冷的石壁,才勉强站稳。
“你体内气息混乱驳杂,佛魔交织,更有外力侵扰,已然濒临崩溃。”净言转过身,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看着玄心,仿佛能透视他体内的一切,“若不加以疏导调理,无需外人动手,你自身便会爆体而亡。”
玄心苦笑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带着金黑光点的鲜血:“我……知道。但……无从下手。” 他尝试过“愿力舟楫观”,也只能暂时安抚,无法根治。
净言沉默片刻,走到玄心面前,忽然伸出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极其纯粹、带着凛然律令气息的淡金色光芒,点向玄心眉心。
玄心本能地想要躲闪,但净言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他无从躲避。那点金光已然触及他的皮肤。
一股清凉、肃穆、却又带着不容置疑“规矩”感的力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顺着眉心涌入他的识海,并未强行冲击或镇压他体内狂暴的混沌力量,而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又如同一个精密的坐标,在他那一片混乱的识海和经脉体系中,暂时“划定”出了一小片相对稳定、遵循着某种古老而严整“律法”的区域。
这片区域虽小,却让玄心那几乎要爆炸的混乱感骤然减轻了一丝。虽然痛苦依旧,但那是一种有“秩序”的痛苦,而非彻底的失控。
“我只能暂时为你稳定一丝灵台,划定边界,防止你彻底迷失。”净言收回手指,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丝,显然此举对他消耗也不小,“真正的梳理,需要靠你自己,找到你那条‘道’的‘律法’。”
玄心喘息稍平,感受到识海中那一点难得的清明,低声道:“多谢。”
净言摆摆手,走到水潭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不再言语。显然,他并不打算进一步介入玄心的修行,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暂时提供了一个庇护所,并施加了最低限度的援手。
玄心也支撑不住,靠着石壁缓缓坐下,尝试着以那点被净言“划定”的清明灵台为基点,再次运转“愿力舟楫观”,引导体内狂暴的力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阿秀仍在沉睡。净言如同一尊石像,气息越来越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然而,这份暂时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大约半个时辰后,石室连接外界裂缝的入口方向,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人语声!而且不止一人!
“……刚才明明看到有影子往这边来了……”
“……这裂缝有点古怪,小心点……”
“……进去看看!说不定就藏在里面!”
是追兵!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
玄心和净言同时睁开了眼睛。净言眉头微蹙,显然也没料到对方能这么快追踪至此。
玄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净言抬手制止。
净言站起身,走到裂缝入口附近,侧耳倾听片刻,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转身看向玄心,快速而清晰地说道:“此地已暴露,不可久留。我会出去引开他们。你带着那姑娘,从另一条路走。” 他指了指石室另一侧一个更加隐蔽、被一块凸起的岩石半遮着的细小孔洞,“穿过那里,是一条地下暗河支流,顺流而下约三里,可出山。记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