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静仪师太打断他,眼神如电,“柳道长如何确定玄心施主身怀龙脉图?可曾亲眼得见?可有真凭实据?”
“这……”柳长风语塞。他们确实只是听到风声,并无实证。
“既是捕风捉影,便聚众拦路劫杀,甚至不惜围攻我静斋弟子,”静仪师太声音转冷,“这便是青城派的‘共商处置之法’?这便是柳道长口中的‘以免宝物落入奸邪之手’?依贫尼看,诸位今日所为,与奸邪何异?”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身后静斋弟子肃然挺立、灯笼光晕庄严肃穆的氛围,形成一股强大的正道威压,让柳长风等人脸色阵红阵白,一时难以反驳。
吴通眼神闪烁,上前阴恻恻道:“静仪师太,话不能这么说。那玄心和尚破戒杀生,勾结魔女,乃是不争的事实。他若心中无鬼,为何不敢出来对质?静斋如此回护一个佛门败类,就不怕天下人议论吗?”
“阿弥陀佛。”静仪师太低诵一声佛号,“玄心施主是否破戒,是否与魔教有涉,此乃少林与佛门内部之事,自有少林方丈与天下高僧公议,岂容外人置喙?至于他是否身怀龙脉图,更是无稽之谈。我静斋弟子妙音,一路护送,可曾见过什么龙脉图?”
她看向妙音,妙音立刻会意,朗声道:“回师叔,弟子一路护送玄心施主及其妹妹,只为助其前往陇西老家养伤投亲,从未见过什么龙脉图。今日途中遭此无端截杀,对方口口声声索要宝物,实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妙音与静仪一唱一和,将对方抢夺的行为彻底定性为“无端截杀”、“欲加之罪”,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柳媚娘见形势不对,知道今日有静斋强力插手,硬抢已不可能。她眼珠一转,忽然娇笑道:“静仪师太说得是,或许是有些误会。既然师太出面作保,那奴家便给静斋一个面子。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马车:“这玄心和尚杀我七煞门弟子,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师太总要给个交代。”
静仪师太神色不动:“柳施主若要讨公道,不妨将事情原委、是非曲直,公之于武林,自有公论。若真是玄心施主无故伤人,我静斋也绝不姑息。但今日,贫尼受人之托,需护送他们安全离开此地。柳施主若执意要在此地了结私怨……”
她顿了顿,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如同山岳般沉凝浩瀚的气息,虽然并不凌厉逼人,却让在场所有高手都感到心头一沉!“那便先问过贫尼,与我身后这些静斋弟子手中的剑!”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十余名带剑护法弟子同时上前一步,“锵啷”一声,长剑半出鞘,寒光映着灯笼,森然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这些女弟子显然训练有素,结成了某种剑阵,气息相连,竟隐隐有将柳媚娘等人反包围之势!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站在静仪师太身侧的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尼,也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似乎托着某物,散发出一股更加玄奥莫测的波动。
柳媚娘脸色终于变了。她能从静仪师太身上感觉到不弱于自己的深厚修为,再加上这些结成剑阵的静斋护法弟子,以及那隐隐让她感到心悸的玄奥波动,若真动起手来,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而且彻底得罪死慈航静斋,后果不堪设想。
吴通、柳长风等人更是心生退意。他们本就是临时勾结,想捡便宜,如今面对正道魁首之一的全力庇护,哪里还有胆子硬碰硬?
“好!好一个慈航静斋!”柳媚娘咬牙,脸上笑容尽失,只剩冰冷,“今日之事,奴家记下了。山水有相逢,我们走!”
她恨恨地瞪了马车一眼,一挥手,带着四名鬼奴和轿子,迅速退入黑暗之中。
吴通、柳长风等人见状,也连忙招呼手下,灰头土脸地退走了。连躺在地上呻吟的屠刚,也被两个黑道汉子狼狈地抬走。
转眼间,方才还杀气腾腾的追兵,便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气。
静仪师太直到确认对方彻底退走,才缓缓收敛气息,对身后弟子点了点头。护法弟子们这才收剑入鞘,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她走到马车旁,看了看车内情况,眉头微蹙:“伤得很重。立刻换车,全速赶往最近的‘慈心庵’,那里有医药品,可暂作处理。”
立刻有弟子上前,小心地将玄心转移到另一辆完好宽敞、铺着软垫的马车上。阿秀和车夫也被扶上另一辆车。妙音则被静仪师太带到自己车上,亲自为她处理肩伤并询问详情。
“多谢师叔及时赶来。”妙音疲惫地道谢。
静仪师太一边为她上药,一边沉声道:“是师父不放心,用秘法传讯,说你们可能遇险,命我率‘护法剑婢’星夜兼程前来接应。幸好赶上了。”她看了一眼后面马车,“那玄心……状态很不对劲。他体内气息混乱狂暴,似佛似魔,更有一股极其暴戾的毁灭之意。方才远处观战,他那一拳……”
妙音便将玄心为护她们,强行催动未掌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