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
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和他们......估计......也难分开。”
他刚微微张开的嘴,瞬间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沉怀沙又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姬夜阑那日在方舟上说的话。
不求她的一心一意,只求永远相随。
思及此,沉怀沙几乎是无意识地咬紧了后槽牙。
真的……能做到吗?
能忍受自己爱人嘴里呢喃别人的名字?
能忍受自己爱人身上有别人的痕迹?
能看得了自己爱人和别人卿卿我我?
单是想想,妒火便如毒藤缠心,寸寸收紧,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十足煎熬。
他不是圣人。
他所求的从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
他闭了闭眼,喉结剧烈滚动。
可她做不到。
她的心,她的情,她的牵绊,早已不是他一人能够独占。
而他呢?
离不开,又放不下。
这些日子近乎自虐般的逃避,强迫自己不去见她,结果呢?
只有更疯狂的回忆肆虐,只有更深重的痛苦噬心。
思念比嫉妒更让你疯。
思念是一种比嫉妒更缓慢、也更彻底的凌迟。
它不爆发,只是无声渗透,日夜不息。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压抑到极致的浊气。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虞初墨。
她的目光落回了床榻上那只无知无觉的白狐。
月光在她眼中沉淀,化作一片深浓的、毫不掩饰的温和与不舍。
那眼神,他曾渴望独占,如今却不得不看着她,将同样的关切,分给另一个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他忽然动了。
毫无预兆地,他倾身向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了她的下颌。
然后,在虞初墨因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一触即分。
他别开脸,不再看她惊愕的神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你先救他吧。”
“你知道怎么用我这条命的。”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虞初墨怔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抚上自己的唇。
完了,她这是......开后......宫?
打住!
她甩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救人再说。
【系统,九命猫多出来的一条命用了真的没什么吧?】
系统:【以沉怀沙的天赋和修为,用了不会有危险。会昏睡几日,醒来就好了。】
虞初墨松了口气。
沉怀沙离开后,并未走远。
他去了隔壁房间,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而虞初墨这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她望着床榻上那只安静的白狐,又想起方才那个一触即分的吻,心头翻涌如潮。
终究,她闭上眼,不再犹豫。
犹豫迟疑了很久才开始动作,沉怀沙识海深处的一道光亮被她唤醒。
那道亮光随着经脉游走,随着她心念一动,那道命火从本命印记被抽离。
沉怀沙端坐的身姿纹丝未动,唯有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很好。
他们不分彼此,他的命就是她的。
下一刻,命火离体。
沉怀沙只觉得浑身一轻,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旋转,最后被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没。
虞初墨将命给了涂山溟之后,他便化作了人形。
趁着涂山溟还没醒,她先来隔壁看了眼陷入昏睡的沉怀沙。
她将人塞进了被褥里,又在他额间落下轻轻一吻:“……谢谢。”
等她再回到涂山溟房中时,床榻上的人已经坐了起来。
命火虽重塑了生机,但修为损耗太过剧烈,他周身的颜色依旧寡淡。
那双曾经湛蓝如海的眸子,此刻依旧灰蓝。
他正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还有些失焦,像是刚从一场漫长梦境中泅渡归来。
直到视线落在虞初墨身上——
那双灰蓝眸子骤然亮起,像星子坠入寒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师姐!”
可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