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是躲她呢......白期待了那么一下。
没逮到人,虞初墨给归一挥手:“那我下次再来。”
她决定先去逮另一个。
沉怀沙浑浑噩噩地坐在洞府深处,青石冷榻,烛火未点。
自那以后,他便再未接宗门任务,也未曾踏出天清宗山门一步。
一直以来,沉怀霜都是支撑他不停往外走的理由。
骤然间,目标消失,他无所适从。
他不想回院子。
也不想面对虞初墨——
摊开手,掌心属于寒星的印记熠熠生辉,指腹反复摩挲。
动作轻柔得近乎眷恋,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痛楚。
他是知道他和虞初墨在黄粱一梦里发生了什么的。
具体是什么他也记不得,从苏清月的神魂里他却看到了。
可梦怎么就醒了呢?
此时,识海里震动,是传音。
沉怀沙像是有什么预感,他选择无视,继续摩挲着印记。
接下来,又是震动,一次,两次,三次……
急促却不催逼,像怕他不应,又怕扰他。
沉怀沙怔了怔,竟有些恍惚。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虞初墨会这样……粘人。
终究没点开,他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刚踏出洞府结界,就见她站在青石阶下,手里拎着个青瓷小坛,衣袂被山风吹得微微翻飞。
“师弟,你出来了!”
她眼睛一亮,几步上前:“我给你带了点喝的,你心情不好,一醉方休?”
沉怀沙看着她,一时无言。
她分明知道他此刻最想见,最怕见的人就是她。
却偏偏来了,还带着酒,带着笑,带着她的拒绝。
躲开不过是不想面对。
之前她没说出口的话,这几日下来,他有预感她还是要说出口。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能喝?”
虞初墨拍了拍乾坤袋:“我在玄霄宫搞到了好东西,能解酒,这一次我肯定能喝。”
沉怀沙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不喜不怒,看不出情绪,只像深潭映月,静得令人心慌。
良久,他嘴角浮起一抹苦笑,轻得几乎看不见:“……好。”
回到小院,青石铺地,竹影婆娑。
虞初墨取出两只白瓷杯,先给他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残阳余晖;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利落,毫无迟疑。
“师弟,你怎么受的伤?”
沉怀沙指腹摩挲着酒杯,他自从离开之后就在外面找别的办法。
找可以不将命给出去也能拿回苏清月神魂的办法。
以他的修为去骗谢儒很难,但沈清修却是可以骗的。
他没有交出那条命,总觉得既然答应过虞初墨会护好这条命,就要做到。
等他从沈清修那里用计骗到了苏清月的神魂后,被发现了。
他被几人围剿。
谢儒没来的时候他还占了优势,他边战边退,最后谢儒赶来了。
将他重伤,原本他已经满身怨气要将他活抓回去,但那一刻有人贴在谢儒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勾唇深深看了眼沉怀沙,转身就走了。
沉怀沙听到了,他们又找到了一只九命猫。
寥寥几句说完,沉怀沙没什么表情,虞初墨确实知道其中凶险。
虞初墨听完只点了点头:“那师弟如今算是安全了?”
沉怀沙不知道什么是安全,这样的命格只要存在,总会被人觊觎,永远也不会安全。
所以要不停地修炼,不停地变强。
但他只是笑笑没接话。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风掠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清响。
一杯,两杯,三杯……
酒入喉,却似水。
直到天黑,都没有醉意。
今夜无星无月,浓云遮蔽了天穹,四下一片沉郁的暗色。
唯有石桌中央,一盏旧式琉璃风灯,散发出暖黄朦胧的光晕,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模糊地投在身后的青砖墙上。
虞初墨没说话是觉得沉怀沙需要时间去消化很多事情。
而她自己一边在组织语言,一边惊讶赤梧姐姐给的丹药真是好用。
一直喝一直喝真的没有醉意!
沉怀沙没说话是......无话可说。
他知道他不会答应分开。
无论虞初墨说什么,他都舍不下她。
若是答应,事情只会更糟糕。
最后一坛酒饮完,沉怀沙直觉她要开口,率先起身要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