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刻意把语气放得寻常,像是随口一问,“就是请教一些修行的事情,或者找归一玩……可以吗?”
晏微之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也未侧目,只沉默了一息。
那沉默并不长,却让虞初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如常:“自然可以。”
“为师的职责所在。”
虞初墨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让她有机会见面就行。
可刚松完气,又想到了。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避嫌。
是因为问心无愧,无嫌可避?
等两人落在沉怀沙和涂山溟的山头时。
一股血腥味,混杂着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
虞初墨的脚步刚一触及地面,心便猛地一沉。
血腥味这么远都能嗅到,这是伤的多重?
两人不自觉加快脚步,直奔小院正屋。
就在晏微之抬手欲推房门之际——
“吱呀”一声,门却从内被人打开了。
苏清月。
虞初墨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沉怀沙的那条命。
苏清月会出现在这里,是他拿命换来了她残缺的神魂吗?
可是拿命换怎么会受伤。
正思忖间,苏清月已看清来人。
通红的眼眶里泪水瞬间滚落,她踉跄退到一旁,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而急切:
“求微尘尊者救一救哥哥!”
虞初墨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怎么会真的叫怀沙“哥哥”?
不是说是影族吗?甚至都不是九命猫。
晏微之神色未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袖袍微扬,抬手示意她起来。
他的目光随即不经意地掠过身后——
落在虞初墨脸上,只一瞬,便收回。
虞初墨目光却已扫向屋内。
地面斑驳,干涸的血迹如蛛网蔓延,从门口一路拖至床榻,深褐近黑,显然失血极多。
床榻上的人,衣衫整洁,不见半点血污。
或许是还趁着有意识给自己下了清洁咒。
“溟师弟怎么没在?”
虞初墨记得是涂山溟给她传的音。
晏微之并未回答,他已率先走到床榻旁,垂眸审视着昏迷不醒的沉怀沙。
他身姿依旧挺拔,月白道袍在昏昧的光线下仿佛自带微光,与这满室血气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镇住了恐慌。
不知怎地,她师尊在,心就会稍稍安定了下来。
晏微之伸出两指,虚按在沉怀沙的眉心之上,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如月华的灵光。
虞初墨没在打扰,她拉着吓得腿软的苏清月出了房门。
她将人扶到了石凳上,这才开口询问:“苏道友,我师弟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有听说吗?”
苏清月坐在石凳上,身体仍在不自觉地轻颤,双手紧紧绞着衣角。
听到虞初墨的问话,她眼眶瞬间又红了,泪水迅速积聚,声音哽咽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泪眼,里面充满了恐惧与茫然,“他……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满身……满身都是血……好多血……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流那么多血……”
她似乎被那可怖的回忆攫住,呼吸急促起来:“我吓坏了,怕他出事,就……就赶紧跑去找了涂山道友……”
“然后呢?”虞初墨追问,目光紧锁着她。
“涂山道友很快就跟我过来了,他看到怀沙……看到沉师兄的样子,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苏清月的眼泪扑簌簌落下,“他……他在沉师兄身边蹲下,查看了伤势,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她用力擦了把眼泪,眼神里透出困惑与不安:“可是,没说几句,涂山道友就突然站了起来,脸色……我说不上来,好像很震惊,又好像很着急。
然后……然后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交代,转身就走得特别匆忙,一下子就不见影了……我也不知道……”
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虞初墨自己给涂山溟传了音,打算问一下情况。
她坐在石凳上,目光审视,静静打量着眼前这个“柔弱无害”的女子。
苏清月垂首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温顺,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泪,很是惹人怜惜。
自她被沉怀沙带回天清宗以来,确实没做过任何出格之事。
不争不抢,不言不语,日日待在客房,跟着外门弟子晨起练剑、暮时诵经,乖巧得近乎透明。
可正是这份“完美”的安分,才最可疑。
虞初墨唇角微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