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礼一愣:“或许太上皇只是出去寻个乐子……”
“血珊瑚。”裴寂叹口气:“血珊瑚,是老夫献给太上皇之物。不得不多想啊。哪怕太上皇只是单纯欣赏那丫头,我们也不能再动她了。”
裴元礼动容:“原来如此,可崔家和郑家已经在准备对一丈青动手。”
裴寂老眼低垂,看似浑浊的眼睛,却仿佛有精光闪烁。
“让他们动,我们不插手。”
裴元礼目光一闪:“爹的意思……试试水?”
裴寂神色有些满意:“我儿,成长可喜。”
他如此一说,裴元礼也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还不是爹之前就提点过,但孩儿一直在与他们合作,崔、郑两家也和我裴家多年合作,总要找个妥善借口。”
裴寂淡淡道:“为父如今已花甲之年,难免有个大病小灾。”
“我明白了,明日便放出消息,父亲因情绪波动导致旧病复发,药石难进,裴家暂时闭门谢客。”
裴寂点点头:“消息,让王御医放出去,更加可信。”
裴元礼道:“父亲放心,我这就准备黄金百两,请王太医过府医治。那么,父亲要病多久……”
“随机应变。”
裴元礼颔首:“那孩儿要不要将消息送给两家?”
裴寂抬起眼睑看看他:“我儿认为呢。”
裴元礼知道这是父亲在考量自己,随即踱步深思。
“……按理说,他们两家都有眼线,自然也能知道此事。但……我们与两家联盟,如果不去报讯,反倒会让他们不满,甚至可能会警惕……所以……”
他目光锐利:“应该去。”
裴寂轻声笑起:“元礼啊,过些年裴家交给你,为父也可以放心喽。”
裴元礼脸上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喜色,却迅速躬身道:“父亲老当益壮,孩儿尚且稚嫩,这裴家务必还是父亲坐镇,尤其这多事之秋,陛下对我们蠢蠢欲动之际,孩儿自知尚无能掌控大局。”
裴寂更加满意:“我儿确实成长了。不过方才你还是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谨记啊,在明眼人眼里,哪怕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可能被捕捉到,这大唐能人辈出,无论是谁都不能小觑。”
裴元礼连忙收敛起来:“孩儿知错,自当谨记于心。”
裴寂道:“接下来,裴家人尽量减少在外活动,但你要暗中关注进展,尤其注意,太上皇是否会经常出宫,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哪怕是如厕,都要留神。”
裴元礼知道,这些对判断未来事非常关键,当即应下。
“但是,父亲,您当真不准备去见一见太上皇?您可是足足六年没单独觐见过。”
裴寂摇头:“装作不知,看太上皇是否召见吧。这也有助于判断太上皇心思。”
裴元礼似乎明白过来:“您想要看太上皇是否已经彻底向陛下妥协。”
裴寂慢慢点了点头:“昨日太上皇可回宫?”
“不曾,消息说,去了薛大夫宅子安顿。”
“薛木薛百草?”
“是,孙思邈先生真传弟子,六安巷薛家医馆,号百草先生。据说,太上皇多年欠缺运动,身体匮乏,想要去调理一番。”
裴寂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关注薛家,留神往来之人,同时要盯住左邻右舍。”
裴元礼思索片刻:“爹,只怕很难。”
“哦?”裴寂一愣:“怎么说。”
裴元礼道:“爹有所不知,近两年孩儿通过秘密渠道发现,六安巷很不简单,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潜藏在街头巷尾阴暗处……”
裴寂目光微动:“西城,平民区,何故?”
裴元礼道:“最初,那人也以为是因孙老先生每逢来到长安必然下榻导致,但后来察觉,长年如此,似乎这六安巷大有古怪,而那人也无法查出那些眼睛都是谁。”
“你说那人……是谁?”
“英国公李靖府上,红拂女主诊医师,王太医之师,王通。此人因为红拂之事,多次出入薛家医馆,意外才发现。这王通先生有个名号,叫明察秋毫,世人皆以为是说他治病的本事,虽说也的确如此,但实际是因此人极度擅长观察细微之处,感知灵敏远超常人,他数次感觉到,有眼睛在观察自己。后来慢慢打探,发现平阳公主竟然也多次出入六安巷,皇后宫中女官武媚亦如此。还有老魔头程咬金,右武卫大将军侯君集……”
裴寂神色显得有些惊异:“竟有此事……王通可曾察觉,何所指向?”
裴元礼摇头:“他本想深入察访,结果被人打晕抛至城外乱坟岗。身前还插了一块无字墓碑。王通明悟这是警告,便再也不敢深究。”
裴寂目光闪烁:“为父这两年修身养性,尽量减少与外界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