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魂窟深处,地火吞吐已近三载。
窟内,三妖一人环坐一方古朴丹炉。
炉身铭文流转,映得陆昭面庞明暗不定。
他指诀沉稳,将灵力一丝丝渡入炉中,鬓角却已凝满白霜——那是灵力过度消耗的征兆。
“风老哥,”龟妖玄甲第一个出声,嗓音干涩如磨砂,“补给丹药……耗尽了。”
一旁的敖海闻言,指诀微乱,炉火随即摇曳。
他急忙稳控,苦笑道:“何止耗尽,我连压箱底的‘海心石’都碎了三四块。这净魂丹简直是个无底洞,再炼下去,怕是要伤及本源。”
风老怪端坐主位,黑袍无风自动。
他眼皮未抬,只淡淡道:“开炉前便告诫诸位,此丹需海量灵力润养,短则三年,长则五载。你们偏说‘备足了’。”
话虽责备,他却从怀中取出一只羊脂玉瓶。
瓶身剔透,内里一滴翠色灵液缓缓滚动,竟有潮汐之音隐隐传出。
“万、万年灵液?!”龟妖玄甲瞳孔骤缩。
敖海也倒吸一口凉气:“传闻一滴可补元婴修士半数灵力……风老哥好手段!”
“手段?”风老怪终于睁眼,眸中寒光如电,“为了此丹,老夫寻遍七海,三入古修士洞府,险些陨落于空间裂缝。此次若败,下一次集齐材料,怕是千年之后了。”
他屈指一弹,两滴灵液飞向龟、敖二人,自己亦服下一滴。
灵液入体,二人面色顿时红润,周身灵力澎湃如潮。
唯独陆昭,依旧面色苍白。
敖海瞥了他一眼,迟疑道:“风老哥,这位赵小友……”
“他修为最浅,消耗最少,尚能支撑。”风老怪语气平淡,“灵液珍贵,当用在刀刃上。”
陆昭垂眸,指诀未乱半分,只低声应道:“晚辈明白。”
如此又过半年。
陆昭脸上已无血色,唇裂渗血,输入丹炉的灵力细若游丝,却始终未断。
风老怪这才从袖中抛出一只小瓶,落在陆昭身前。
“莫要拖累炼丹。”声音依旧冷淡。
陆昭拾起玉瓶,入手温润。
他拔开塞子,仰头饮下一口——动作自然,喉结滚动。
随后将玉瓶仔细收入怀中,继续催动灵力。
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再半年,龟妖玄甲率先撑不住了。
“风老哥,灵液……还有么?”他声音发虚,甲壳竟泛起灰白之色。
风老怪皱眉:“你以为这是山泉?老夫攒了八百年的存货,大半都分予你们了。”
“我也快见底了。”敖海苦笑,看向陆昭,“倒是赵小友……最后得的灵液,应当还有不少?”
龟妖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猛然瞪向陆昭:“小子,拿出来!此丹关乎我等大道前程,岂容你私藏!”
“晚辈……所剩确实无几。”陆昭声音微弱。
“少废话!”龟妖隔空一抓,陆昭怀中玉瓶飞射而出,被他牢牢握住。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随手抛给敖海。
敖海接过,犹豫一瞬,也饮下一口,这才递给风老怪。
风老怪并未立即饮用。
他仔细端详玉瓶,又抬眼看了看陆昭——那年轻人正专注控火,侧脸平静无波。
沉吟片刻,风老怪终是将灵液饮下。
玉瓶回到陆昭面前时,已空空如也。
他默默收起,脸上无喜无悲。
三日后。
丹炉内突然传出清越鸣响,炉盖震动,霞光透隙而出——正是成丹前兆!
三妖精神大振,指诀齐变,将最后灵力疯狂注入。
就在此时。
“呃啊——!”
龟妖玄甲突然惨嚎,庞大身躯剧震,甲壳缝隙渗出漆黑血污。
他双目暴突,指着腹部,声音嘶哑:“痛……灵力在溃散!”
几乎同时,敖海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线,脸上浮起一层诡异的青黑之气。
风老怪反应极快,瞬间也察觉体内灵力在慢慢溃散,厉喝:“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自身也脸色骤变,一股阴寒剧毒自丹田炸开,疯狂蚕食他的元婴灵力。
三人目光如刀,齐射向丹炉前唯一还坐得稳的人——
陆昭缓缓收诀。
炉火渐熄,他却不再看丹炉一眼,只平静转身,迎上三道惊怒交加的目光。
“是你……”龟妖七窍开始渗血,声音含混,“灵液……你下了毒……”
“不错。”陆昭站起身,拂去衣袍上的灰尘。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让三位大妖心头寒气直冒。
“不可能!”敖海强压毒性,咬牙道,“我们都检查过灵液,你喝时我们也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