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很快掩盖了他来时的足迹,也将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抹去,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山中风雪更急。
陆昭与竹青一前一后,在及膝的深雪里艰难前行。
血眼魔猪王缩小至家犬般大小,浑身皮毛却隐隐流转着暗红光泽,它在前方开道,四蹄踏在雪上竟只留下浅印。
那双血眼愈发慑人,途中所遇低阶影风兽,往往刚从阴影或雪堆中扑出,被它目光一扫,便如遭雷击般僵直不动。
陆昭剑出如风,精准刺入妖兽要害,挑出黯淡的魂石。
半年来,他丹田内枯竭的灵力终于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缓慢运转,堪堪恢复到炼气二层的水准,聊胜于无。
“前辈,你看那边。”竹青忽然停下,指向左前方。
陆昭循指望去,只见一道约十丈宽的深壑横亘前路,原本连接两端的石桥从中断裂,只剩几根残损的石桩兀立在呼啸的风中。
深壑之下雾气弥漫,隐隐传来呜咽般的风声。
断桥对面,山崖陡峭,隐约可见一个被冰雪半掩的洞口。
两人小心靠近壑边。
刚至近前,空中骤然传来尖利啼鸣,数只翼展近丈、羽如铁灰的“铁羽鹰”自对面崖壁洞穴中激射而出,直扑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爪喙闪着寒光。
“贴住石壁!”陆昭低喝。
两人迅疾背靠壑边冰凉岩壁。
血眼魔猪王昂首立于前,血眼圆瞪,凶光迸射!
冲在最前的一只铁羽鹰首当其冲,仿佛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短促哀鸣,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坠入下方迷雾。
后面几只稍缓,却仍悍不畏死地袭至,猪王眼中红光连闪,接连数只猛禽如断线风筝般栽落。
趁此间隙,陆昭目光扫视周边。
断桥残桩附近,积雪较浅,露出嶙峋怪石。
他正欲迈步,脚下却被什么硬物绊了一下。
俯身拨开积雪碎石,竟摸到一截冰凉剑柄。
用力一抽,一柄带鞘长剑被从石缝中扯出。
剑鞘朴素,隐有竹纹,虽沾染泥雪冰渍,却掩不住其本身清冷质地。
“这是……”身旁竹青呼吸一滞,猛地抢前一步,不顾危险贴近壑边,紧紧盯住那剑。
她颤抖着手抚过剑鞘上某处刻痕,声音瞬间哽咽,“这是我哥的剑!这纹路,这刻痕……绝不会错!”
激动之下,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断崖边。
恰在此时,一道格外凛冽阴寒的罡风自深壑底部螺旋冲上,卷起漫天雪沫冰渣,力道惊人!
竹青身形本就不稳,被这阴风一扫,脚下冰雪一滑,惊叫一声,整个人便向外倒去!
“小心!”陆昭反应极快,弃剑于地,右手疾探,五指如钩,一把攥住竹青后腰衣带,猛地回拉。
但他自己脚下亦是冰雪,受力之下,两人顿时失去平衡,一起向后跌入断桥旁一处被积雪覆盖的浅坳。
“砰!”
积雪松软,起到了缓冲。
陆昭后背着地,怀中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竹青。
雪粉四溅,落了两人满头满脸。
血眼魔猪王低吼一声,跃至近前,警惕地望向深壑对岸。
竹青趴在陆昭胸前,脸色苍白,急促喘息,方才的险情让她心有余悸。
陆昭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
他松开手,竹青慌忙撑起身,脸上不知是冻得还是羞得,浮起一层薄红。
“多、多谢前辈再次相救……”她低头小声道,随即目光又急切地投向那柄落在雪中的长剑。
陆昭起身,拍去身上积雪,先将那剑拾起,递还给她。
“既是你兄长之物,仔细收好。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
竹青重重点头,将剑紧紧抱在怀中,仿佛借此能获得莫大勇气。
她望向断桥对面那幽深的洞口,眼神变得坚定:“哥一定就在前面。”
风雪依旧,断桥沉默。
而对面的山洞,如同巨兽之口,隐藏着未知的凶险与希望。
竹青接过剑,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刻痕,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落下。
她将剑紧紧缚在背后,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向陆昭时,眼神已褪去慌乱,只剩下寻兄的决然。
陆昭站定,环顾四周。
断桥残破,深壑难越。
风雪虽稍缓,但深壑下方涌上的阴寒罡风却一阵强过一阵,卷着碎雪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对岸那山洞入口黑黢黢的,像一只漠然的眼睛,注视着不速之客。
“桥已断,寻常方法过不去。”陆昭观察着地形。
两侧崖壁陡峭如削,覆盖着光滑的冰层,攀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