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为你而死的……”
“林风,你欠的命,越来越多了。”
“等你欠不动的时候……就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影子迈步,踏入光。
消失。
寂灭谷,彻底安静了。
只有被冻结的泉,和永远消散的巫族少女。
在见证,这场没有尽头的征途。
“林风!”
金鹏的声音很急,把林风从失神里拽回来。
林风抬起头,眼神空了一会儿才聚焦。他怀里抱着玄冰,冰很冷,冷得他手指发麻。可他抱得很紧,像怕冰化了,里面的人就没了。
“你怎么样?”苏晓晓小声问,眼睛红红的。
“没事。”林风说,声音哑得像破风箱。
他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金鹏想扶,他摆摆手,自己站稳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冰,璃月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噩梦。
“走。”林风说,迈步向前。
步子很沉,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他自己的血,古尘的血,混在一起,渗进地里,暗红暗红的。
金鹏和萧辰对视一眼,没说话,跟上。萧辰背着昏迷的战无极,金鹏扶着苏晓晓,苏晓晓怀里抱着万物塔典籍,书角都卷了。
走了大概一炷香。
前面没路了。
是河。
一条黑色的河,宽得看不见对岸。水是粘的,稠的,像烧化的沥青,缓缓流动。河面上冒泡,泡炸开,喷出黑雾,雾里有声音,很低,很杂,像千万人在耳边说悄悄话,说的全是死人的事。
“往生河。”金鹏盯着河面,脸色难看,“第五重,星路图里标红的,最危险的几处之一。”
“怎么过?”萧辰问。
“飞不过去。”金鹏说,“河上有禁制,离地三尺就会被拖下来。游更别想,这水沾一点,骨头都剩不下。”
“等桥。”金鹏说,“每三天,河上会浮起一座‘往生桥’,桥只存在一炷香。过了桥,就能到对岸。”
“三天?”苏晓晓看向林风。
林风没说话。
他低头看怀里的冰。冰里的璃月,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白得像纸。眉心那轮残月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点灰影。
“等不起。”林风说。
“那怎么办?”金鹏问。
林风走到河边,蹲下。河水感应到活人,涌起一只鬼手,手上长满眼睛,每只眼睛里都映着一种死法。手抓过来,离林风的手只有一寸。
林风没动,盯着那只手看了三息,然后站起来。
“这河不是水。”他说。
“是什么?”
“是记忆。”林风说,“死在这条河里的所有亡魂的记忆。痛苦,不甘,怨恨,所有负面东西,聚成了这条河。”
他看向对岸。对岸有光,很微弱,但确实有光。是第六重的入口。
“必须过去。”林风说。
“怎么过?”
林风闭上眼睛,意识沉进识海。识海里多了一团光,是古尘临死前打进来的巫族传承。光团里是无数符文,无数咒语,无数古老记忆。
他触碰光团。
记忆涌来。
看见巫族祭祀,看见他们以血沟通天地,看见他们……渡河。
“往生河,非水非魂,乃众生执念所化。”苍老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欲渡此河,需明心见性,斩断执念。或……以执念为舟,横渡苦海。”
声音散了。
林风睁眼。
“有办法了。”他说。
“什么办法?”
“以执念为舟。”林风说,“用巫术,把心里最深的执念化出来,化成舟,就能渡河。”
“怎么化?”
“巫族禁术,‘执念化形’。”林风说,“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把执念具现出来。但化出来的执念会反噬,执念越深,反噬越重。轻则道心受损,重则入魔。”
四人沉默。
“我来。”金鹏第一个开口,“老子执念就一个——带我爹看看,他儿子不比谁差。这够深吧?”
“我来。”萧辰说,“重振青云剑宗,报仇。这够不够?”
“我也来。”苏晓晓说,“补全万物塔传承,找到真相。”
林风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摇头。
“不行。”他说。
“为什么?”
“你们的执念不够纯粹。”林风说,“执念化形,需要最极致、最干净的执念。你们的执念里有杂质——不甘,愤怒,求知欲……这些会削弱执念的力量,化出来的舟撑不过河心。”
“那谁的够纯粹?”萧辰问。
林风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冰。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