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执念,”林风轻声说,“是璃月。”
“我要救她。”
“不惜一切,一定要救她。”
“这个执念,够纯粹吗?”
三人看着他,没说话。
够。
太够了。
纯粹到只剩这一个念头,纯粹到可以为此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可你一个人化舟,载不了我们四个。”金鹏说。
“不用载。”林风说,“我化舟,你们抓住舟。抓住‘救璃月’这个念头,就能被带着一起渡河。但这个过程很痛苦,我的执念会侵蚀你们的心神,让你们也只剩这一个念头。撑不住,会迷失,会忘记自己是谁。”
“会……变成傻子吗?”苏晓晓问。
“不会。”林风摇头,“但会被同化。你们的自我会被我的执念同化,变成执念的一部分。渡河后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三人对视。
“干不干?”金鹏问。
“干。”萧辰说。
“干。”苏晓晓点头。
“那就开始。”林风说。
他咬破指尖,用血在地上画符阵。符阵很大,覆盖三丈,中心是璃月的名字——用巫文写的。
“站进来。”
三人走进符阵。
林风站在阵眼,手按在璃月的名字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他闭眼,开始念咒。
咒语古老晦涩,每个音节都带着诡异的力量。符阵亮了,血光从地面升起,笼罩四人。
“执念,化形。”
四字吐出。
“嗡——”
林风胸口,不灭心灯的火苗猛地一颤,然后……分裂了。
分出一小簇火苗,飘出胸口,在空中凝聚,变形,化作……
一叶扁舟。
舟很小,只够坐一人。舟身半透明,像琉璃,里面那簇火苗在烧。舟头上刻着两个字:璃月。巫文。
“上舟。”林风说,声音很虚。分出那簇火苗,让他本就微弱的不灭心灯,更黯淡了。
金鹏第一个伸手,抓住舟身。
手碰到的瞬间,他浑身一颤。
脑海里涌进无数画面——太阴古星,璃月燃烧神血;古城密室,璃月沉睡;十日之约,璃月消散……
每一个画面都带着同一个念头:救她。一定要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
金鹏眼睛红了,被这执念侵蚀。他感觉自己的念头在消退,只剩这一个。
萧辰抓住舟身,同样一颤。
苏晓晓也是。
三人抓住舟,舟缓缓飘起,飘向河面。
林风抱着玄冰,踏上舟。
舟沉了一下,没翻。
“走。”
舟动了,驶向河心。
河水感应到活物,沸腾了。黑色鬼手从河里伸出,抓向舟身。可手碰到舟的瞬间,就像碰到烙铁,嗤嗤作响,缩了回去。
舟上的火苗,是不灭心灯的分支,蕴含不灭之意,克制负面能量。
舟缓缓前行。
河很宽,看不到头。
行了大概一刻钟。
河心到了。
这里的水更黑更稠。鬼手密密麻麻,像水草,从河里伸出,疯狂抓挠舟身。舟身被划出白痕,火苗在摇曳。
“撑住!”林风低吼,催动不灭心灯。
火苗亮了一分,鬼手退散。
可就在这时,河里传来歌声。
很轻,很柔,像母亲哄孩子睡觉。歌声钻进耳朵,钻进心里,勾起心底最柔软的记忆。
“别听!”林风厉喝。
可晚了。
金鹏眼神涣散,喃喃:“爹……我会让你看到的……”
萧辰握剑的手在抖:“师父……师兄……”
苏晓晓眼泪流下来:“万物塔……”
三人的自我在苏醒,在对抗林风的执念。
舟身不稳,火苗剧烈摇曳。
“稳住!”林风嘶吼,“想想璃月!想想我们要救她!”
可歌声更响了。
河里浮现画面。
是金鹏他爹,冷冷看着他:“废物。”
是萧辰的师父师兄,倒在血泊里。
是万物塔崩塌,典籍化为飞灰。
是……璃月。
冰里的璃月睁开眼睛,看着他,轻声说:“林风,别救我了。让我……睡吧。”
“不!!!”林风嘶吼。
舟身猛震,火苗暴涨。
鬼手被震碎,歌声被压下去。
“走!”林风咬牙,催动舟,疯狂向前冲。
对岸近了。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十米。
可就在这时,河里伸出最后一只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