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在微微颤抖,指尖有些发麻。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没事。”他摇头,把手放下,转身看向前方。
金鹏破空舟停在虚空里,像一条搁浅的鱼。舟身还在微微震动,刚才传送时的空间波动还没完全散去。四周是永恒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光,只有虚无。
和死寂。
前方,大概千里之外,那片“东西”横亘在虚空中。
林风看了很久,才确定那确实是“东西”——不是实体,不是虚空,不是任何他认知里的存在。它像一道伤口,一道在宇宙身上裂开的、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边缘扭曲着,蠕动着,偶尔闪过诡异的光,那光看一眼就让人心悸。
是坠神渊。
“就是那儿?”苏晓晓站在林风身后,声音有点抖。
“就是那儿。”金鹏说。他靠在船舷上,左翼那道伤已经包扎过了,可纱布还在渗血。他脸色很白,但眼神很稳:“上古神魔战场,纪元埋葬之所。七大族禁地,炼虚进去都有去无回。”
“萧辰,”林风没回头,“你还能感应到剑心吗?”
萧辰坐在甲板角落,怀里抱着那把断剑。剑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剑身上全是裂痕。他低着头,看着剑,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感应不到了。”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萧辰摇头,“剑心碎了,就是碎了。就像杯子碎了,再粘起来,也是碎的。”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林风,眼神很平静:“但我还能用剑。”
“用什么?”
“用手。”萧辰说,“用命。”
林风看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看向金鹏:“舟还能用吗?”
“短距离可以,”金鹏说,“但想靠这玩意儿穿过坠神渊,做梦。这是代步工具,不是探险法宝。坠神渊那种地方,得用专门的‘渡渊舟’,还得是顶级的,至少炼虚级。”
“我们没有。”
“所以我们得用腿。”金鹏咧嘴,笑得很难看,“或者说,用命。”
林风没说话。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璃月。
璃月封在千年玄冰里,面色安详,像睡着了。冰很厚,有三尺,透过冰能看见她的脸,她的眉,她的睫毛。月白色的长裙在冰里微微飘荡,像在风里。
林风伸手,抚在冰面上。
冰很冷,冷得刺骨。可他觉得,璃月在里面,应该更冷。
“十天。”他轻声说。
“什么?”金鹏问。
“璃月说,她只能撑十天。”林风说,“十天后,找不到混沌青莲,她和我,同死。”
甲板上安静了。
只有虚空的风,在舟外呼啸,像鬼哭。
“十天……”苏晓晓喃喃,“从这儿到坠神渊边缘,至少得三天。进去找混沌青莲……天知道得多久。”
“不用找。”林风说。
三人看向他。
“我知道在哪儿。”林风抬头,看向那片深渊,“在第九重,‘归墟之眼’。”
“你怎么知道?”金鹏皱眉。
“星瞳给的星路图里,有标记。”林风指了指自己眉心,“她燃烧星辰本源推演的,不会错。混沌青莲就在第九重,但……”
“但什么?”
“但她看不清第九重里面有什么。”林风说,“星路图到第八重就断了,第九重是一片空白。她说,那里有大因果,大恐怖,她看不透。”
金鹏骂了句脏话。
萧辰沉默。
苏晓晓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去不去?”金鹏问。
“去。”林风说。
“可能会死。”
“那就死。”林风看着他,“但死之前,我得试试。”
金鹏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笑了:“行,陪你。”
萧辰也点头:“陪你。”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我也去。”
林风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他转身,看向那片深渊。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管那是什么。
不管前面有什么。
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璃月,为了战无极,为了萧辰,为了金鹏,为了苏晓晓。
为了所有,信他的人。
“等我,璃月。”他轻声说。
冰里的璃月,安静地睡着。
像在做梦。
梦里,有光。
“准备一下,”林风转身,“一炷香后,出发。”
“等等,”金鹏忽然说,“战无极怎么办?”
战无极还躺在甲板上,昏迷不醒。胸口那个被魂钉洞穿的伤已经包扎过了,可纱布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