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还睡着,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石板路的声音。可摘星楼后巷那个废弃的传送阵周围,已经站了几个人。
林风抱着璃月。
她整个人被封在一块千年玄冰里,冰是透明的,能看见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眉心那轮残月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玄冰很沉,沉得林风手臂都在抖,可他抱得很稳,像抱着整个世界。
金鹏背着战无极。
战无极还昏迷着,胸口那个被魂钉洞穿的伤口用绷带缠着,可血还在往外渗,把金鹏后背的衣服都染红了。金鹏左翼那道伤也没好,每走一步都疼得咧嘴,可他没吭声。
萧辰拄着剑站在边上。
他的剑断了,只剩半截,剑身上全是裂痕。他人看着也像要碎了,脸色灰败,握剑的手在抖,可腰挺得很直。
苏晓晓抱着本厚厚的典籍,那是万物塔的核心传承,她抱得紧紧的,指节都白了。
“都齐了?”墨渊从阴影里走出来,老头儿看着更老了,背都有点驼。
“齐了。”林风说。
墨渊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林风怀里的璃月,叹了口气。
“这一走,”他说,“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林风说。
“幽冥族和天狐族的人已经往这边来了,”墨渊说,“最多半柱香就到。传送阵我已经激活了,目的地是坠神渊外围。但那边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塞给林风。
令牌巴掌大,青铜铸的,正面刻着“人皇”两个字,背面是山河图。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这是人皇令,”墨渊说,“人族最后的信物。拿着它,散落在诸天的人族残部,能认。”
林风握着令牌,令牌冰凉。
“谢谢前辈。”他说。
“别谢我,”墨渊摆手,声音有点哑,“我能做的,就这些了。活下去,林风。人族……需要一面旗。”
他说完,转身走到传送阵边上,双手结印,往阵眼里灌真元。
阵纹亮起来,蓝莹莹的光,照亮了整条巷子。
“上阵!”墨渊低喝。
林风抱着璃月第一个踏上去。冰很冷,冻得他胸口发麻,可他没松手。
金鹏背着战无极跟上,萧辰、苏晓晓也上了阵。
阵纹越来越亮,光冲天而起,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可就在这时,巷子两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在那儿!”
“拦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黑压压的人从两头涌进来,至少上百,把巷子堵死了。为首的,是幽冥族和天狐族的几个长老,个个脸色阴沉。
而在他们中间,幽夜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过来。
他两条腿没了,用绷带包着,可脸上那种怨毒的表情,比腿还在时更吓人。
“林风!”幽夜嘶吼,声音像破锣,“你跑不了!”
林风站在阵中,看着他。
阵光已经淹到胸口了,再有几息,传送就会启动。
“我若不死,”林风说,声音很平静,“必回。”
幽夜一愣,然后疯了似的笑起来:“回?你回哪儿?诸天万界,七大族已经发了追杀令!你是祸乱之源,是混沌寂灭体,勾结神族余孽!天下之大,再无你容身之地!”
他盯着林风,眼珠子血红:“我会找到你,林风。抽了你的混沌本源,炼了你的肉身,把你的魂魄封进九幽灯里,烧上一万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风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幽夜,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那你最好,”他说,“藏严实点。”
“因为等我回来那天——”
阵光淹到脖颈了。
“血洗幽冥,”林风说,“剑斩天狐。”
话音落下,阵光彻底淹没五人。
“不——!!!”幽夜嘶吼,从轮椅上扑出来,可扑了个空,整个人摔在地上,脸擦在石板上,血糊了一脸。
他抬头,看着空空如也的传送阵,看着那些渐渐熄灭的阵纹,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墨渊。
“老东西!”他尖叫,“是你放他们走的?!”
墨渊站在阵边,背着手,没理他。
幽冥族一个长老上前一步,冷声道:“墨渊,你私放要犯,该当何罪?”
墨渊这才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罪?”他笑了,笑得很难看,“我人族都快灭族了,还在乎什么罪?”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传送阵中央。
“阵是我开的,”他说,“人是我放的。你们要抓,抓我。”
“你——”长老脸色一沉。
可话没说完,墨渊抬手,一掌拍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