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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从腰间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是热熔切割器。她调整角度,将喷口对准井盖边缘的冰层,按下开关。
没有火焰,没有强光——切割器发出的是不可见红外线,只针对冰层。冰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化成水,又立刻在低温中蒸发成白雾。白雾被风吹散,没有留下痕迹。
三十秒后,井盖边缘的冰被清除干净。
李伟收起切割器,对老吴打了个手势。
老吴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液压千斤顶——也是王伯改装的,静音,力量大。他将千斤顶塞进井盖边缘的缝隙,开始加压。
井盖被缓缓顶起。
没有警报声。看来陈默的情报准确——通风井的安保等级确实不高,或者北极星的人根本没想到会有人从这里突破。
井盖被完全掀开,靠在一边。
下面是黑暗的竖井,直径两米左右,内壁有金属爬梯。深不见底。
李伟探头看了看,然后回头,朝我们的方向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我按下通话键:“破防组,行动批准。注意时间。”
“明白。”
李伟第一个下去。她抓住爬梯,身体消失在竖井里。老吴紧随其后,然后是小杨。最后是阿雅——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留在井口,架起她的狙击枪,枪口指向冰棱堡方向,担任警戒。
三人消失在黑暗里。
我看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张远带我们突袭北极星第七前哨站的场景。
也是这样的雪夜,也是三个人组成的破防组——张远亲自带队,加上李伟和另一个老兵。任务也是炸毁电网和雷达站。
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大规模突袭行动,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张远出发前拍了拍我的肩,说:“看好家,等我们回来。”
他们去了两小时。
我在临时营地等,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通讯器里不时传来零星的交火声,还有张远简短的指令:“左侧清除”、“雷达站拿下”、“正在撤退”……
然后突然,通讯器里传来爆炸声,不是我们的炸药,是敌人的炮击。接着是张远的吼声:“李伟受伤!掩护!”
我抓起枪就要冲出去,被副队长按住了。
“相信队长。”他说。
我们又等了四十分钟。
终于,雪地里出现了三个人影——不,是两个人影,张远背着李伟,另一个老兵在后面掩护。他们走得很慢,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还有……血迹。
李伟的腿被弹片打穿了,失血很多。张远的战术服前襟也全是血,但不是他的——是他抱着李伟时沾上的。
回到营地,张远把李伟放在担架上,转身时我看见他背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血肉模糊。但他像没感觉到一样,还在指挥其他人布置防御。
后来我问他不疼吗。
他笑了,那种疲惫但坦然的笑容:“疼啊。但疼说明还活着,不是吗?”
那笑容我现在还记得。
而现在,李伟在下面,在那个黑暗的竖井里,执行着同样的任务。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腕。
那里系着两条平安绳。一条是安安给我的,一条是她说“替水蟒叔叔戴”的。绳子在寒风里晃动,上面的反光片偶尔会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光——可能是星光,可能是极光,也可能是远处冰棱堡窗口透出的灯光——然后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那光点,让我想起昨晚出发前,安安站在基地门口送我们的样子。
小姑娘穿得很厚,裹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她手里还攥着一小截没编完的平安绳,线头在风里飘。
“林叔叔。”她仰头看我,眼睛很亮,像装了两颗星星,“一定要回来。”
“一定。”我蹲下身,摸摸她的头。
“这个给你。”她把那截没编完的绳子塞进我手里,“我还没编好……但妈妈说,心意到了就行。”
我接过绳子。很短,大概只有十厘米,线头乱七八糟,但能看出她在努力编出一个结。
“我会戴着它。”我说。
她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回苏晓身边,紧紧抱住妈妈的腿。
苏晓弯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安安又抬起头,朝我们挥手。
她的眼睛,在基地灯火的映照下,真的像有星光。
而现在,那星光变成了平安绳上的反光。
凌晨四点五十八分。
通讯器里传来李伟的声音,压得极低:“到达预定位置。电网能源接口确认。守卫三名,正在换岗,有三十秒空档期。炸药就位。”
“收到。”我说,“按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