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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伯没有立刻关掉摄像机。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李以为视频卡住了。
然后老人又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有时候我会想,要是当年我没从部队退下来,要是我儿子没死在辐射病里,要是这世道没变成这样……现在我会在哪儿呢?”
他摇摇头,笑了,这次的笑里有一种深沉的、历经沧桑后的通透:
“不想了。哪儿有那么多要是。”
“现在挺好。有地方住,有活儿干,有人需要我。”
“值了。”
画面黑了下去。
视频结束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角落里安安沉睡中偶尔的抽泣声。
小李还保持着点击鼠标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变黑的屏幕,仿佛王伯还在里面,还在对他笑,还在叮嘱他。
然后,他突然捂住脸,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没有声音,只有压抑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那个被削掉耳朵都没哭的年轻人,此刻蜷缩在会议室的阴影里,哭得像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没人去安慰他。
因为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时刻。
李伟低着头,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赵凯摘掉眼镜,用袖子用力擦脸,但擦不完。
苏晓抱紧了怀里的安安,把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肩膀微微起伏。
我看着桌上的军牌和怀表,看着军牌上反射的油灯光,看着怀表里苏宇年轻的、微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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