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王伯的徒弟——坐在桌子末端。他的左耳位置裹着厚厚的纱布,那是被流弹削掉耳朵后留下的。纱布很白,但他袖口有一片深褐色的污渍——那是王伯的血,老人临终前把硬盘塞给他时蹭上的。那片血迹已经干涸,发硬,但小李没有洗,也没有换衣服,仿佛那是师父留下的最后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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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银色硬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时,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手上还残留着师父手掌的温度——老人把硬盘塞进他手里时,那只手已经很冷,但握着他的力道,却烫得灼人。
屏幕亮了。
跳出的不是常规的操作界面,而是一个黑底白字的命令行窗口。代码快速滚动,都是高度加密的军用协议。但王伯早就破解了所有密钥,窗口中央弹出一个提示:
【验证通过。欢迎回来,王卫国工程师。】
王卫国。
这是王伯的全名。基地里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叫他王伯,王工,老王。连他自己都常常笑着说:“名字就是个代号,叫啥都行。”
但现在,屏幕上显示着这个正式的名字,这个他可能自己都快忘记的名字。
小李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用力眨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王伯教他的最后一道指令。屏幕一闪,进入了主界面。
文件夹排列得整整齐齐,分类清晰:
【北极星组织架构及人员名单】
【病毒研究项目全记录】
【改造技术原理及破解方案】
【残余势力分布图】
【未销毁病毒样本清单】
【终极计划——星之种应对方案】
每个文件夹后面都标注着破解日期,最早的是三年前。也就是说,从三年前开始,王伯就在私下调查北极星,就在准备这一切。
小李点开了【未销毁病毒样本清单】。
列表很长,足有上百条记录。大部分后面都标注着【已销毁】或【确认遗失】,但还有七条,标注着红色的大字:【现存,坐标确认】。
其中三条的坐标就在我们摧毁的主实验室,已经在培养罐自毁时被中和气体净化。
但还有四条,坐标指向三个不同的地点。
最上面的一条,标注着最高危险等级:【原始毒株样本-1912年星之种提取物】,位置:北极星残余实验室-冰川基地。
小李的手停在触控板上,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文件夹:【王卫国工程师-个人日志】。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创建日期是两个月前。文件名很简单:【如果我没回来】。
小李双击点开。
画面跳出来,是王伯那个堆满零件的小屋。老人坐在工作台前,身后是各种拆开的设备和贴满墙壁的图纸。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左肩位置缠着绷带——那是两个月前一次小规模冲突中受的伤,流弹擦过,缝了五针。
视频里的王伯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看向镜头。他推了推老花镜,露出一个有点局促的笑容:
“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没回来。”
开门见山,没有铺垫。
“那应该就是最后那场仗了。北极星的首领,那个实验室,还有他们藏着的那些病毒样本——我估计是都碰上了。”
他顿了顿,从旁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有点抖,水洒出来一点,他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
“硬盘里的数据,是我这些年能查到的所有东西。北极星的残余势力分布,病毒样本的藏匿地点,改造技术的原理和破解方法——都在里面。”
“小李啊,”他突然看向镜头外,仿佛徒弟就站在旁边,“如果你拿到了这个硬盘,记住,别急着报仇。先确保基地安全,确保孩子们安全。数据要分析透了再行动,别莽撞。”
画面里的王伯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暖,是长辈看着晚辈时那种又欣慰又担忧的笑:
“上次教你的密码破解法,学会了吗?三层嵌套加密,密钥藏在系统日志的时间戳里——这个技巧我当年在部队里学的,现在传给你了。”
“以后技术队就靠你了。那些孩子喜欢拆东西,你得多点耐心,像教我孙女那样教他们。”
他突然停下来,看向窗外,眼神变得很远,仿佛透过镜头,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看到了很久以后:
“记住啊,咱们守的不是石头墙,不是铁栅栏。咱们守的,是活生生的人。是每天早晨会笑的孩子,是傍晚会一起做饭的邻居,是夜里会给你留盏灯等你回家的人。”
“这些东西,比什么病毒样本,什么改造技术,都重要。”
视频到这里,本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