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我冲过去。
但有人比我更快。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通风管道口滑下——是迂回队里最年轻的队员,那个叫小周的十九岁孩子。他没有犹豫,没有害怕,直接扑向扭打的两人。
不是扑向秃鹫,而是扑向李伟和秃鹫之间的空隙。
他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两人。
李伟和秃鹫同时踉跄分开。就是这半秒的间隙——
小周躺在地上,手向前伸,用尽全力将干扰器掷向铁柜。
装置在空中翻滚,划出弧线。
时间仿佛变慢。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在空中旋转,表面的指示灯闪烁着待机的黄光。它飞过两米,两米半,三米——
“啪。”
干扰器落在铁柜前三米处的地面上。落地的瞬间,王伯在远处按下了遥控启动键。
“嗡——”
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爆发。但能看见效果——铁柜面板上的红光瞬间熄灭,蜂鸣声戛然而止,倒计时数字定格在00:47。
干扰成功。
“成功了!”王伯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但危机还没解除。
秃鹫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的眼中没有失败者的绝望,只有更深的疯狂。他狞笑着,左手伸向腰间——
“他有手雷!”李伟嘶吼。
几乎同时,安安的预警声从通讯器里传来,童声因极度紧张而尖利:“林默叔叔!他有手雷!在左边口袋!”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我向前猛扑,不是扑向秃鹫,而是扑向他的左手。在他手指即将触到手雷拉环的瞬间,我的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
反向。
关节技——张远教过的基础擒拿动作,练习过无数次,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秃鹫惨叫,手雷从指间滑落。
黑色的圆柱体在地上滚动,拉环还在,但保险片已经弹开——他已经拉开了保险,只是还没松手。
手雷滚了两圈,停在铁柜下方。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趴下!”我嘶吼,同时扑向手雷——不是要捡起来扔出去,来不及了。我要用身体压住它,用战术背心、用肉体、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吸收爆炸的冲击。
但有人——或者说,有生物——比我更快。
A-07不知何时已经冲进指挥室。它没有嘶吼,没有迟疑,骨翼猛然前伸,不是攻击,而是合拢——
像一朵钢铁之花瞬间闭合。
骨翼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罩子,将手雷、将铁柜下方那一小片区域完全罩住。
然后——
“轰隆!”
闷响。不是开放空间的爆炸声,而是被封闭、被压抑的轰鸣。像有人在铁桶里点燃了炸药。
A-07的身体剧烈震动。骨翼上炸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碎片飞溅,但罩子没有散开。冲击波被限制在骨翼形成的狭小空间内,大部分能量被骨骼吸收。
三秒后,骨翼缓缓展开。
硝烟弥漫。地面上有一个焦黑的浅坑,手雷的破片全部嵌在骨翼内侧,没有一片飞出来。A-07晃了晃脑袋,红色瞳孔眨了眨,转头看向我,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心。
它在确认我是否安全。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不是痛苦,而是……安心。红色瞳孔里没有狂暴,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坚定——它在履行守护的承诺。
“A-07……”我摸着它的头颅,手指能感觉到骨翼上新添的伤痕,但巨狼只是又蹭了蹭我,似乎在说“我没事”。
李伟已经趁机扑上来,用战术手铐锁住秃鹫的双手,又用扎带捆住脚踝。秃鹫还在挣扎,还在嘶吼,但已经无能为力。
“你们……赢不了……”他吐着血沫,“北极星基地……会为我们报仇……你们都会死……都会……”
李伟扯开他的黑色风衣,想搜身检查是否还有其他武器。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衣内侧,贴着整整一排照片。
不是地图,不是情报,而是——我们基地孩子们的照片。
丫丫在种植园里浇水。安安在教室里写字。几个男孩在空地上踢自制足球。刘梅抱着最小的婴儿在晒太阳。甚至还有苏晓给孩子们检查身体的场景。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隐蔽,画质模糊,但能清楚认出每一张脸。
“这是……”李伟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上次偷袭时……他们不只是袭击……还在侦查……在记录……”
“他们在挑选目标。”王伯走过来,老花镜后的眼睛里是冰冷的怒火,“北极星基地有抓活体样本的习惯。儿童……儿童的基因更稳定,变异风险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