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平日里温和寡言的老人,此刻在武器库里像变了个人。他戴着一副用废铁丝固定的放大镜,在堆积如山的零件和工具间穿梭,手里拿着炭笔在木板上飞速演算。
“电磁枪的原理是利用脉冲瘫痪电子设备,”他对蹲在身边的小李解释,手中拆卸着一把昨晚缴获的武器,“但如果我们调整线圈匝数,降低脉冲强度,加入一个二级电容……”
小李二十出头,战前是机械学院的学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记录着王伯的每一句话。两人脚边已经散落着七八把拆解到一半的电磁枪,各种颜色的导线像藤蔓般缠绕。
“王伯,降低强度后,还能有效果吗?”小李问。
“对付人体,不需要太强。”王伯拿起一个改造后的发射模块,“看这里,我加了个切换开关。模式一,全功率电磁脉冲,能瘫痪五十米内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模式二,低功率脉冲配合麻醉弹发射器——麻醉剂用苏医生配的,能让人昏迷三到五小时。”
他走到工作台另一端,那里摆着一个用发电机残骸改造的奇怪装置:半米见方的金属盒,表面布满蜂巢状的孔洞,连接着一个汽车蓄电池。
“这是‘声波预警器’,”王伯的语气带着罕见的自豪,“利用多普勒原理,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遇到金属物体反射回来的波形会变化。探测半径五百米,比安安的感知范围还广。”
苏晓蹲在角落里,正用刷子给一套护具涂抹淡蓝色的胶状涂层。听到这里,她抬起头:“但是声波有延迟,而且无法分辨敌我。安安的能力是实时的,还能感知生命体的情绪波动。两者搭配,刚好互补。”
王伯点头:“正是这个意思。预警器做外围警戒,安安做核心预警。另外——”他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二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片,“这些是震动传感器,可以布设在矿洞周围。任何人踩到,三公里内的接收器就会报警。”
我走进武器库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昏黄的灯光下,老中青三代人围绕着一堆看似废铁的东西,却创造出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这就是末世后最珍贵的资源——不是武器,不是食物,而是知识、技能和不肯屈服的心。
“进展如何?”我问。
王伯直起腰,揉了揉后颈:“十把电磁枪改造完成八把,剩下的两把下午能好。预警器测试过了,五百米内有人携带金属武器移动,它能准确报警。护具方面……”他看向苏晓。
苏晓举起手中已经涂好涂层的胸甲:“抗辐射涂层,用废弃的X光机铅板磨粉,混合树胶和几种矿石粉末制成。实验室测试显示,能在每小时500毫西弗的辐射环境下坚持四十分钟。矿洞深处的辐射值,俘虏说大概在每小时300左右。”
“也就是说,能多撑至少半小时。”我接过胸甲,手感沉重但做工扎实,“足够了。”
“指挥,有个问题。”小李犹豫着开口,“电磁枪的弹药……脉冲模式耗电很快,一块充满的电池只能发射五次。麻醉弹倒是可以补充,但我们库存的麻醉剂只够制作三十发。”
“五次脉冲,三十发麻醉弹。”我计算着,“突击队五个人,每人配两把枪,一把脉冲专用,一把麻醉弹专用。脉冲枪负责突破防线,麻醉枪负责清理残余。李伟的迂回队不需要电磁枪,用冷兵器和消声手枪。”
王伯在本子上记下需求,又补充道:“我还改装了十个头盔,内置了简易的辐射计量器和氧气存量显示。矿洞深处可能有有害气体。”
细节,决定生死。我深深看了王伯一眼:“谢谢。没有你,我们连进矿洞的资格都没有。”
老人摆摆手,重新伏到工作台上,但耳根微微发红。
战术部署会议在午后召开。
张远、李伟、苏晓、王伯,以及各小队队长围坐在饲料棚外的空地上。中央摊开着那张标注详尽的地图,我用炭笔在上面画出三条进攻路线。
“矿洞结构分三层。”我的笔尖点在地图上的剖面图——这是根据俘虏描述和战前地质资料复原的,“第一层是入口区和主要通道,这里有铁丝网和暗哨。第二层是生活区,俘虏说大部分余党住在这里。第三层最深处,存放病毒炸弹,也是秃鹫的指挥室。”
张远眯起眼睛:“三道铁丝网,两处暗哨。暗哨的位置确定吗?”
“东侧山坡的乱石堆,和西侧断崖的老松树上。”我在两个位置画了叉,“突击队正面强攻,必然会惊动暗哨。所以——”
我看向李伟。
“所以在突击队发动攻击前三分钟,”李伟会意,指着地图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我的迂回队从这里摸上去,先拔掉暗哨。然后从矿洞后侧的废弃通风口潜入。俘虏说那个通风口直径只有六十公分,成年男子需要卸下装备才能钻进去。”
“通风口里面情况?”张远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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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通第二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