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小冒失”终于站了起来。它摇摇晃晃地走到食槽边,吃了几口嫩草。虽然吃得不多,但整个基地的人都松了口气。
苏晓在日记上补了长长的一段:“幼崽应激反应应对方案:1.避免强行灌药;2.保持持续的身体接触和安抚;3.调整饮食为易消化的流质;4.维持稳定安静的环境;5.利用儿童的特殊亲和力……”
这场危机过后,圈舍和基地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不再是“那个养羊的地方”,而成了基地的一部分,一个有生命、需要照顾、也会给予回报的成员。
孩子们放学就往这里跑。刘梅用旧布料做了小围裙,让他们帮忙添草——当然是在大人监督下。他们还给每只山羊起了名字:两只母羊叫“大棕”和“二花”,三只幼崽分别叫“小跳”(最活泼的那只)、“小绒”(毛最蓬松的那只)和“小冒失”。
张远每天巡逻回来都会绕过来检查围栏,用手指敲击每根钢柱,听声音判断是否牢固。他还训练了两条狗——是李伟从废墟里救回来的流浪狗的后代——让它们负责夜间巡逻,但不是攻击山羊的天敌,而是发现异常后吠叫示警。
最让人意外的是A-07。它似乎把守护山羊当成了自己的使命。夜里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它就会发出低沉的警示音。有一次,一只变异的野狗试图挖洞进入圈舍,A-07瞬间展开骨翼冲过去,没有伤害野狗,只是用骨翼拍击地面,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和震动,把野狗吓跑了。回来后,它还仔细检查了圈舍的每一寸围栏,确认没有破损才重新趴下。
山羊们也逐渐适应了新生活。它们认得了每天来喂食的人,听到脚步声会主动走到门边。“大棕”甚至学会了用角轻轻顶门,提醒人们该添水了。
一个月后的那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去圈舍查看。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特别的、温热的香气。苏晓和刘梅已经在里面了,她们蹲在“大棕”身边,刘梅手里拿着消毒过的陶罐,苏晓正轻轻按摩母羊的乳房。
乳白色的羊奶像细小的瀑布,落到陶罐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罐子很快就满了四分之一,香气弥漫在整个圈舍里。
安安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亮得像星星:“好香呀!比草莓酱还香,比蜂蜜还香!”
苏晓笑了,她用指尖蘸了一点羊奶,送到安安嘴边:“尝尝?”
安安小心地舔了舔,然后整个小脸都亮了起来:“甜的!是甜的!”
那天上午,整个基地都飘着羊奶的香气。王伯改装了旧的巴氏消毒器——那是从某个废墟里淘来的实验室设备,本来已经锈死了,他拆开清洗、更换零件、重新校准温度,竟然真的修好了。
羊奶在65度的恒温下保持30分钟,既能杀灭有害细菌,又能保留大部分营养。消毒后的羊奶装进洗净的玻璃瓶里,一瓶瓶摆在食堂的桌子上。
午饭时,每个孩子都分到了半杯温羊奶。小诺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沾了一圈奶白色:“苏晓阿姨,羊奶甜甜的,比以前喝的营养液好喝多了。”
大人们也分到了一些,但都自觉地只喝一小口,把大部分留给孩子和需要补身体的老人。张远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咂咂嘴:“这味道,让我想起我娘了。我小时候家里也养羊,每天早上我娘都给我热一碗羊奶,说喝了能长高。”
苏晓的笔记本上又多了一行记录:“首日产奶量:大棕1.2升,二花0.8升。预计满月后可达稳定产奶期,日均总产奶量3-4升,可满足基地儿童及老人每日营养补充需求。”
傍晚的圈舍总是格外热闹。那天的活儿干完后,大家会聚在这里,看山羊们吃草、休息。苏晓会教孩子们辨认山羊的健康状况:“看,眼睛亮不亮?睫毛干不干净?鼻子是不是湿润的?这些都是健康的标志。”
安安蹲在“大棕”身边,小手轻轻放在母羊的腹部,闭着眼睛感受。突然,她抬起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它肚子里有小宝宝了!我能感觉到……是两个小心脏在跳!”
苏晓惊讶地跪下来,双手轻轻触摸“大棕”的腹部。几秒钟后,她点点头:“确实是胎动……算算时间,应该是来之前就怀上了。再过三四个月,我们就有新的小羊羔了。”
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了基地。新的生命,在末世后的世界里,没有比这更让人振奋的消息了。
A-07蹲在一旁,看着圈舍里的一切。夕阳把它的鳞片染成金红色,红色复眼里映着蹦跳的幼崽、安卧的母羊、欢笑的人们。它偶尔会用爪子轻轻碰一下凑过来的“小跳”,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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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餐桌上多了一道新菜:羊奶蒸蛋。刘梅用今天挤的羊奶,加上最后一点库存鸡蛋,蒸了一大盆嫩黄色的蛋羹。她还在上面撒了点野葱花——那是王伯在圈舍旁开的小菜园里种的。
张远舀了一大勺,吃得满嘴生津:“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