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很好。”我把画本还给她,“等教室建好了,咱们把它贴在墙上,让每个人都看到。”
安安用力点头,抱着画本跑回去继续画画了。
中午休息时,刘梅带着几个妇女送来了熬好的绿豆汤。汤装在两个大铁桶里,还冒着热气。粗瓷碗摆成一排,刘梅一勺一勺地盛满,递到每个人手里。
大家围坐在工地旁的树荫下。那棵老槐树长得茂盛,枝叶在头顶撑开一片浓荫,挡住了正午的太阳。微风穿过枝叶,带来丝丝凉意。
张远接过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舒了口气:“这绿豆汤熬得地道,沙沙的,甜度刚好。”
他啃着馒头,另一只手在地上比划:“了望塔的设计我昨晚又琢磨了一下。顶上不光要装王伯改的探照灯,还要留个平台,能架挺重机枪。灯要能旋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晚上亮起来,能照三里地。就算有变异体靠近,老远就能看见,提前预警。”
李伟坐在他对面,碗里的绿豆汤已经喝了一半。他忽然开口:“我昨天去鹰嘴崖运青砖,发现那里有片石灰石矿。量不小,裸露在地表,开采不难。”
所有人都看向他。
“石灰石能烧水泥。”李伟继续说,声音平稳但有力,“如果能把水泥弄出来,以后咱们建房子就不用全靠拆旧砖了。水泥砌的墙更结实,还能抹平墙面,冬暖夏凉。”
王伯的眼睛立刻亮了:“烧水泥需要高温窑,温度要上千度。燃料是个问题……”
“煤。”李伟说,“鹰嘴崖往北五里,有个小煤窑,战前就废弃了。我进去看过,浅层的煤还能挖。虽然质量一般,但烧水泥应该够用。”
“设备呢?”我问。
“简易窑我能砌。”李伟说,“需要耐火砖,这个得找。还有粉碎石灰石的机器,这个得王伯想办法。”
王伯摸着下巴沉思:“粉碎机……方舟基地有台旧的矿石破碎机,应该能改造。就是搬运麻烦,那玩意儿死沉。”
“慢慢来。”苏晓说,她正给每个人的碗里加一小块冰糖,“先集中精力把教室建好。等教室完工了,咱们就办个扫盲班,大人小孩都来学认字。认了字,才能看懂图纸,看懂说明书,看懂王伯从方舟基地带回来的那些技术资料。”
刘梅点头:“是这个理。我虽然会种地,但那些新品种的种植说明,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要是能认字,自己就能看懂,不用老麻烦苏医生念。”
“那就这么定了。”张远拍板,“教室建好第一件事,扫盲班开课。我第一个报名——当了这么多年兵,就会写自己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说出去丢人。”
大家都笑起来。笑声在树荫下回荡,轻松愉快。
建设途中也遇过小麻烦。那是下午三点左右,围墙加固工程进行到南侧一段。
那段围墙原本是夯土结构,外面包了层石板。张远带着队员把石板拆下来,准备在里面加钢筋网,再重新砌砖。拆到一半时,一个队员的铁镐砸下去,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小块。
起初没人注意,继续施工。但十分钟后,那段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停!全都停手!”张远最先发现异常,大吼道。
工人们赶紧退开。就在最后一个人跳开的瞬间,那段地面整个塌了下去,露出一个两米见方的黑洞。尘土飞扬,碎石滚落的声音持续了好几秒。
如果刚才有人站在上面,肯定掉下去了。
“底下是空的!”一个队员趴在地上,用手电筒往洞里照,“好像是个地下室!”
就在这时,安安拉着李伟的衣角跑了过来。她的脸色有点白,小手紧紧攥着李伟的衣角:“李伟叔叔,刚才……刚才这里的土在动。不是塌下去的时候,是更早,就在拆石板的时候,我就感觉下面的土在动,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
李伟蹲下身,看着安安的眼睛:“你感觉到了?”
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塌陷边缘一处:“这里,震动最强。现在没有了,但刚才一直有,很轻微,像心跳一样。”
我走过来,蹲在塌陷边缘。洞口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照下去,能看到是个斜坡,通向深处。空气从洞里涌上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味,但没有霉味,说明通风良好。
“是个防空洞。”我判断道,“战前修的,后来被遗忘了。上面的夯土层年久失修,被我们施工震塌了。”
张远已经组织队员在洞口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他走过来,看着安安,眼神复杂:“这丫头的本事真随你。我们这么多大人,谁都没察觉,就她感觉到了。”
安安躲在李伟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声说:“我就是……就是听到了声音不一样……”
“不是听到的。”我纠正她,声音尽量温和,“是感觉到的,对吗?感觉到地面下传来的震动,那种细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