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惊喜的是刘梅。当她知道安全区有九个孩子(包括小诺和后来加入的几个流浪儿童),但没有系统教育时,这位前小学老师眼睛亮了。
“我可以教他们。”她说,声音里有种久违的活力,“不需要教室,有块空地就行。不需要课本,我可以自己编教材。数学、语文、自然常识,还有……末世生存知识,这些孩子都需要学。”
苏晓立刻把活动室的一半腾了出来。刘梅用捡来的木板做了简易黑板,用炭块当粉笔,从仓库找来废纸装订成练习本。第一天下午,她就把九个孩子聚在一起,上了第一堂课。
课堂内容是简单的:从每个人的名字开始,到安全区的规则,到认识常见的变异动植物(哪些可以吃,哪些必须远离)。但她教的方式很特别——不是灌输,而是引导。
“小诺,你来说说,如果你在野外看到发蓝光的蘑菇,该怎么办?”
“不能碰!要告诉大人!”小诺大声回答。
“对,因为那可能是辐射累积的标志。那如果看到红色的浆果呢?”
“可以先闻一闻,如果有甜味,可能是可以吃的。但还是要先给苏晓姐姐检查!”
“很好。”刘梅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观察-判断-求助。“在末世,知识不是用来炫耀的,是用来活命的。你们学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在未来救自己或别人的命。”
丫丫坐在第一排,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睛亮得像是有了光。下课后,她拉着刘梅的手问:“妈妈,我们可以天天上课吗?”
“只要安全区还在,只要妈妈还在,就可以。”
傍晚时分,安全区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这是每周六的惯例——无论多忙,大家会聚在一起,分享一周的收获和问题。今天因为有新成员加入,篝火比往常更大,食物也更丰富:烤土豆、野菜汤、每人还有一小块熏肉。
新老成员围坐在一起,最初的生疏在食物和温暖中慢慢融化。
王伯和老周还在争论发酵罐的改造方案,两人面前摊着一张画满草图的油布。
“加装辅助冷却系统当然好,但能源消耗会增加百分之三十,我们的太阳能板撑不住!”老周指着图纸。
“所以要用温差发电,废热回收!”王伯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示意图,“你看,发酵产生热量,我们用散热片收集,接上温差发电机,回收的能量又能驱动冷却泵。闭环系统,能源自给自足!”
“理论上可行,但温差发电效率太低……”
“我有办法提高效率!我在枯叶城废墟里找到过一批碲化铋热电材料,只要重新封装……”
两个技术狂人越说越激动,周围的人完全插不上话,但都笑着看他们争论——这种专注于技术问题的争吵,在末世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另一边,张远和李伟在比试枪法。用的不是真子弹,而是自制的训练弹——陶土烧制的小球,用改装的气枪发射,靶子是二十米外的铁罐。
“手腕要稳,呼吸要均匀。”张远示范,一枪命中罐子中心。
李伟尝试,第一发脱靶,第二发擦边,第三发终于命中。“比我想象的难。”他擦了擦汗。
“因为你用的猎枪后坐力大,习惯了猛扣扳机。现代步枪讲究的是控制。”张远递给他一把安全区自制的半自动步枪,“试试这个,注意三点一线。”
两人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最初的尴尬在专注中消散了。
苏晓和刘梅坐在孩子们中间,正在讲安全区的历史。不是宏大的叙事,而是具体的故事:老周如何修复第一台发电机,赵小茗如何发现某种变异草药可以止血,陈刚如何带着防御小队击退第一次变异兽袭击,A-07如何从戒备到信任的转变。
“最开始,它也怕我们。”苏晓说,A-07正趴在她身后,怀里抱着丫丫的布娃娃,“我们花了三个月,才让它明白我们不会伤害它。又花了三个月,它才愿意主动靠近我们。信任需要时间,但一旦建立,就比什么都坚固。”
小诺靠在A-07身边,已经快睡着了。丫丫则睁大眼睛听着每一个细节,仿佛要把这些故事刻进记忆里。
我坐在篝火稍远的位置,看着这一切。手腕的伤疤传来持续的暖意,那是A-07传递过来的平静和满足。张远走过来,递给我一罐啤酒——真正的啤酒,是上次贸易从磐石基地换来的,非常珍贵,只有在特殊时刻才会拿出来。
“敬新成员。”他说。
“敬活下来。”我回应。
两罐啤酒碰在一起,他脖子上的军牌和我口袋里的军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这两块牌子,一块属于他战死的哥哥,一块属于我失踪的战友,是我们过去的重量,也是我们坚持下去的理由。
“你看,”张远看着篝火边的人群,“咱们的家越来越大了。”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啤酒。苦涩,但有麦芽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