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奔驰车的后排,闭着眼睛,眉头却始终拧着。
他倒不是心疼那一百万,对他来说,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块手表的开销。
他气的是自己谭家世代体面,他把这个唯一的侄子当亲儿子养,掏心掏肺地护着,结果养来养去,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半分分寸、连基本人伦道理都不懂的混账东西。
车子稳稳停在开原最好的酒店门口,老严提前安排好了整层的套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楼。
进了总统套房,谭宗明脱下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老严:“老严,你带马三手下的小弟们都出去,给他们拿点钱,愿意吃饭唱歌随便,别在这儿杵着,也别惹事。”
老严连忙应着,接过外套,招呼着外面的七八个小弟,给他们分了钱,都打发走了。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谭宗明、谭瑞宁、苏然、马三和老严五个人。
谭瑞宁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翘着二郎腿,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提子就往嘴里塞,果皮吐了一地。
他看着这阵仗,翻了个白眼,吊儿郎当地开口:“舅舅,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该不会又要给我训话吧?我可提前说,我坐了一路车,累得慌,听不了你那些长篇大论的大道理。”
谭宗明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盯着他:“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我觉得我挺好的啊。”谭瑞宁满不在乎地抹了把嘴,晃着翘起来的腿,一脸得意,“有钱有闲,长得还帅,多少小姑娘追着我跑,我对我的人生满意得很,比你天天累死累活开会强多了。”
“那是你的钱吗?”谭宗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压着火气问,“你花的每一分钱,不都是我的吗?今天你闹事赔出去的一百万,有一分是你自己挣来的吗?”
“哎呀,不就是一百万吗?”谭瑞宁嗤笑一声,一脸不以为然,“你至于跟我这么大呼小叫的吗?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一百万而已,对你来说不就是个零花钱?”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谭宗明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震得叮当作响,积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是你这个人太混账了!平白无故跑到人家的场子闹事,打人砸东西,张口闭口就是污言秽语,半点教养都没有!我谭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没空听你在这儿说这些屁话。”谭瑞宁脸上的笑也没了,把手里的果核往桌上一扔,站起身,“给我拿五百万,我要回加拿大了,这破地方我待够了,穷乡僻壤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谭宗明冷冷地看着他:“要钱没有。”
谭瑞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着眼睛喊:“没有?你谭宗明跟我说没钱?你糊弄鬼呢?”
“以后,我是我,你是你。”谭宗明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钱,你一分都别想再拿到。”
“我他妈不姓谭啊?!”谭瑞宁当场就炸了,指着谭宗明的鼻子就喊,“你外面包养个小模特,一个月都给人家几十万上百万买包买表,我是你亲侄子!是谭家唯一的根!你就这么对我?”
他嘴里说的艾米,是谭宗明谈了两年的女朋友,正经的模特出身,比谭宗明小十几岁,两人感情稳定,是正正经经奔着结婚去的,根本不是他嘴里说的什么包养。
谭宗明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艾米说事,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你给我闭嘴!艾米是我女朋友,按辈分,你该叫一声舅妈!”
谭瑞宁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一脸无赖相:“行啊,给钱啊,你给我钱,别说舅妈,叫奶奶我都愿意。”
旁边的老严都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别过了脸,马三更是气得拳头攥得咯吱响,要不是苏然拉着他,早就冲上去了。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我给你一条路,从明天开始,跟我回海市,去晟煊集团上班,拿工资养活自己。”
谭瑞宁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行啊!上班可以,必须给我个副总级别,年薪不能低于五百万,不然我不干。”
“你就在苏然手下,从最底层的助理干起。”谭宗明冷冷打断他,“跟其他员工一样,朝九晚五,该加班加班,该考核考核,工资按集团标准来,一分不多给。”
谭瑞宁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苏然,眼睛一瞪,伸手指着他的鼻子,一脸不屑:“让我跟他?让我跟着他干?凭什么啊?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谭宗明的语气更冷了。
“不是,舅舅,你怎么就这么向着这个姓苏的?”谭瑞宁嗤笑一声,口无遮拦地喊,“他是你私生子啊?这么护着他?”
苏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说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你给我闭嘴!”谭宗明厉声喝住他,“人家苏然只比你大五岁,现在是晟煊的业务总监了,手里管着几个亿的项目,做事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