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监控里邱莹莹上车时那副兴冲冲的样子,还有李警官那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她没回自己的2202,直接上了2201。门一开,安迪和苏然都在客厅里坐着,显然是等了她一整天。
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急着问。
樊胜美哑着嗓子,把派出所里的事,从邱莹莹没有出境记录,到监控里拍到的黑色商务车,再到套牌、查不到缅甸牌照信息、线索彻底中断的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安迪捏着水杯没说话。
苏然靠在沙发上,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现在这个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我知道。”樊胜美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绝望,“可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她困在那种地方,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吧?”
“既然已经报警立案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警方,等他们的协查结果。”安迪拍了拍她的手背。
安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可面对这种边境灰色地带的黑暗,她手里的钱、人脉,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樊胜美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安迪!谭总!谭宗明谭总啊!他那么厉害,人脉那么广,国内国外都有路子,他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托人把小蚯蚓救回来?”
之前安迪遇到再大的事,谭宗明都能轻轻松松摆平,在她眼里,谭宗明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可苏然闻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樊姐,谭总再厉害,他的势力也都在国内商界,在正规的渠道上。小勐拉是什么地方?缅甸地方武装自己控制的三不管地带,黄赌毒遍地,全是亡命之徒,谭总怎么可能有那边的路子?更何况,我们现在连邱莹莹具体在哪个园区、被哪伙人控制着都不知道,连个目标都没有,怎么找?怎么救?”
樊胜美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最后彻底熄灭了。
“还是等等吧。”安迪叹了口气,“警方已经把线索同步给边境反诈中心了,只要有新的线索,总会有办法的。”
樊胜美闭了闭眼,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也只能这样了。”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安迪想起什么,又开口问:“对了,小邱的父母那边呢?你跟他们说了最新的情况,他们怎么说?”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樊胜美脸上的苦笑更浓了:“还能怎么说?还是觉得他们女儿有出息,去国外挣大钱了,说我们是杞人忧天,瞎操心。刚才我给邱叔叔打电话,他还在说,那个周漫熙说了,公司还缺人,问我要不要也去,月薪三万包吃住,说我在上海上班累死累活挣不到几个钱,不如跟莹莹一起去发财。”
安迪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系亲属不相信、不配合,连最基本的信息都不愿意提供,这无疑是给本就艰难的搜救,又添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她沉默了几秒,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那有没有办法,从她那个所谓的表姐周漫熙下手?只要能找到这个周漫熙,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邱莹莹的下落吧?”
“没用的。”苏然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我从知道这个名字开始,就一直在查。这个周漫熙,所有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估计连名字都是化名。她用的社交账号,Ip地址一直在变,一会儿在东南亚,一会儿在日韩,一会儿又跳到欧美,根本锁定不了真实位置。”
“那邱父不是跟她打过电话吗?总有通话记录吧?”安迪追问。
“全是网络虚拟号,每次打过来的号码都不一样,全是乱码,根本回拨不过去,也查不到注册信息。”苏然叹了口气,“她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后路都抹干净了,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根本找不到人。”
话说到这里,所有能想到的路,全被堵死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再说话。
樊胜美心里清楚,苏然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再急也没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着手机等警方的消息。
可她不知道,远在小勐拉深山园区里的邱莹莹,日子已经过得连地狱都不如。
她待的地方,根本不是之前幻想的宽敞明亮的写字楼,而是被三四米高的围墙死死圈住的院子。
墙顶拉着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四角的岗亭里站着荷枪实弹的看守,连只苍蝇都难飞出去。
她住的是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地上铺着发了霉的凉席,空气里永远飘着挥之不去的霉味、汗味和尿骚味。
墙角结着蛛网,臭虫、蚊子到处都是,刚进来的前半个月,她被咬得浑身是包,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
她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从被打晕带上车的那一刻起,就被搜得一干二净。
就连她藏在鞋垫底下的现金,还有苏然送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