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运动手表,也被翻了出来,当场就被墨镜男揣进了兜里。
她红着眼上去抢,被对方狠狠一脚踹在肚子上,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疼得连气都喘不上,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提半句要东西的话。
园区里有死规矩,每个人每个月只能和外界联系一次。
像她这种刚进来、没业绩的新人,连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规定的时间,用园区统一的电脑发邮件。
发之前必须先把内容交给看守审核,不能露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一旦被发现有异常,轻则饿三天肚子,重则拖出去一顿毒打,关进不见天日的小黑屋。
上一封报平安的邮件,是她拼了半条命才发出去的。
那天她坐在电脑前,背后就站着拿橡胶棍的看守,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她的手抖得厉害,,才把“我在小勐拉”五个字,拆成了每句话的第一个字,用顿号隔开。
点下发送的那一刻,她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直到看守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她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给22楼的姐妹留的线索,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园区里的日子,是邱莹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苦。
一天只给一顿饭,两瓶矿泉水,多一口都没有。
所谓的饭,就是一大桶寡淡的白米饭,上面飘着几片发黄的烂菜叶,偶尔能见到一点肉末,还是带着腥味、发了臭的。
像她这种刚来的新人,根本没有上桌吃饭的资格,所有人都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吃,手慢一点、抢得晚一点,桶里就只剩刷锅水了。
她刚进来的时候,抹不开面子,也抢不过那些待了很久、早就饿红了眼的人,连续两天都只抢到小半碗白饭,连口菜都没吃到,饿得眼前发黑,胃里一阵阵反酸,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前在海市,就算最穷的时候,也能买得起两个热肉包子、一杯甜豆浆,可现在,能吃上一口饱饭,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洗澡更是奢侈。
园区里规定,半个月才能洗一次澡,统一时间,所有人挤在一个漏风的冷水棚里,每个人只有三分钟时间,到点就停水,多一秒都不行。
没有洗发水,没有沐浴露,只有一块又硬又黄的工业肥皂,洗不洗得干净全看运气。
邱莹莹以前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可现在,她的头发油得一缕一缕粘在头皮上,结了硬块,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霉味和汗味,连换的衣服都没有,只能穿着来时的那套裙子,脏得发亮,她自己都嫌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让她绝望的是,她到现在,连周漫熙的影子都没见过。
刚进来的时候,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每次见到看守的人,就哭着喊着要找表姐,说自己是周漫熙介绍来的,是自己人。
可每次换来的,要么是劈头盖脸的辱骂,要么是狠狠一脚踹在身上。
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后悔当初不听樊胜美的劝,不听安迪的拦,非要信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高薪工作。
非要跟22楼的姐妹比出息,结果把自己送进了这个吃人的地狱里。
她想樊姐,想安迪姐,想关关,甚至想以前总跟她拌嘴的曲筱绡,想那个总给她买零食、车接车送的应勤,想家里的爸妈。
可她连给他们发一条消息的资格都没有。
每天天不亮,她就被看守的棍子敲着铁架喊起来,被逼着坐在电脑前学骗人的话术,对着屏幕那头的人嘘寒问暖,骗人家来这里上班,骗人家给她打钱。
学不会,骗不到人,就挨揍,就饿肚子。
她不愿意骗人,每次都故意把天聊死,被主管发现了,挨了好多次打,后背被橡胶棍抽得全是红痕,疼得连觉都睡不着。
可她逃不出去。
四周全是高墙和拿枪的看守,连大门都出不去。
她只能每天缩在角落,活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下一顿打,下一顿饿,也等着那一点点,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被救出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