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显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江晦，我这画饼功夫，是不是一流？”
江晦点了点头。
“没人比你更会画饼。还好你还没来得及继承家族企业。”
随后他瞟了一眼集市角落的内务部鬼员。
“收集得很成功，但我们被盯上了。别嘚瑟了。快走。”
两人趁着鬼群还在沉浸在喜悦中，悄悄换了身衣服退出了集市，朝着十八层的方向走去。
从鬼门关集市出来后，江晦和合显一路避开巡逻的内务部鬼员，直奔十八层的油锅区。
午后的油锅区比深夜更显燥热。
暗红色的霓虹灯光映着沸腾的九宫格油锅。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辣椒味和硫磺味。
江晦和合显连连打喷嚏。
“辣椒味我能懂，为什么还有硫磺味啊。”
合显不能细想这些沸腾的红色浓汤里到底有些什么。
鬼客们的惨叫声，吸溜声以及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嘈杂，折腾得江晦耳朵疼。
他原本也不喜欢这种闹腾的场所。
不过这样的环境倒是很适合收集怒气。
这里的鬼客长期被极致的辣度和灼痛感折磨，本就肝火旺盛。
它们体内易怒的情绪正如同紧绷的弓弦，稍有触碰便会爆发。
“就是这里了，”江晦扫视着全场，目光落在角落一张空桌，径直走了过去。
“按计划来，你挑事，我收集能量。注意分寸，别真把自己烧了。”
“放心！挑事我最拿手！”
合显拍了拍胸脯，立刻切换成奇葩顾客模式，一脸挑剔地跟着江晦坐下。
那变脸看得江晦是有些想笑。
邻桌坐着一个浑身冒着火焰的厉鬼。
至于为什么江晦能觉得它是厉鬼，是因为除了遍体红色之外，它那眼神跟所有人都欠它几个亿似的，有种想见谁砍谁的气质。
不错。
他就需要这么一个导火索。
厉鬼手里的筷子在油锅里不停搅动，动作暴躁，油点四处飞溅。
看这架势，生前多半是对味道极为敏感的人。
服务员鬼看见江晦和合显落座，立刻飘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递上一张黑色的菜单。
“要点什么？招牌九宫格油锅，送怨念小酥肉，是什么肉别问，吃就行了。”
“就来你们的招牌特辣锅，再上一份你们这儿的——呃，地狱九转肠。”
合显故意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快点，我都等半天了，饿死了。”
服务员鬼翻了个白眼，没多说什么，飘回了后厨。
很快，一口沸腾的九宫格油锅被端了上来。
红色的油汤翻滚着，气泡破裂时溅起细小的油星，散发着浓烈的辣味。
合显视死如归一般夹起一块九转肠。
他可怜巴巴望着江晦，意思是真的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江晦笑眼盈盈地用力点了下头，意思是赶紧吃。
合显闭上眼，把那块肠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呸”地一声吐在桌上，拍着桌子大喊起来。
“服务员！过来！这锅底不对啊！”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鬼客听到。
服务员鬼不耐烦地飘过来。
“怎么了？”
“怎么了？！你居然问我怎么了？！”
合显放大音量，指着沸腾的油汤。
“你们这叫特辣？我看顶多算微辣！是不是偷工减料了？把辣椒换成什么便宜货了？一点灼痛感都没有，吃着跟嚼口香糖似的，这钱我也花得也太冤了！”
合显这一波义愤填膺的说辞果然吸引了邻桌的厉鬼。
它停下手中的筷子，斜着眼睛看了过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火气。
它生前是个厨师，对味道和口感极为挑剔，来这里就是为了体验极致的灼痛。
此刻它听到合显的抱怨，顿时感同身受。
“爱吃不吃，”服务员鬼没好气地说，“我们这辣度是地府认证的，嫌不辣可以加钱换断魂辣，没钱就别在这找茬。”
江晦一听到这句话马上知道今天这趟收集稳了。
太好了，这就是瞌睡来了有鬼送枕头吗。
合显也立马get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找茬？！你居然说我在找茬！”
合显立刻摆出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你这什么态度！就这服务，还能评上地狱示范店？我看是地狱坑人店吧！我要投诉！把你们经理叫来！”
“还有你这九转肠，都不新鲜了，嚼起来像抹布，是不是用过期的什么东西敷衍我们的？”
他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