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惨败!
就算把责任全推给天灾,推给林冲,他这个主帅也难辞其咎——至少是“指挥不当”、“临阵失措”。
罢官?流放?还是……赐死?
童贯打了个寒颤。
“枢密,”王太监小声说,“咱们可以……可以推给梁山。就说宋江吴用临阵倒戈,与林冲里应外合……”
“宋江也被俘了。”童贯打断他,“吴用也死了。死人怎么背锅?”
“那……那高俅!”王太监眼中闪过狠色,“就说高俅暗中与林冲勾结,故意派咱们来送死!枢密,这是好机会啊!正好扳倒高俅!”
童贯猛地睁开眼睛。
扳倒高俅?
是啊……现在兵败已成定局,唯一的出路就是把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高俅、蔡京、甚至皇上——就说他们嫉贤妒能,故意陷害忠良!
“笔墨伺候!”童贯从木桶中站起,水花四溅,“本枢密要写一道血书!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场败仗,不是本枢密的错!是朝中有奸臣!”
王太监连忙取来纸笔。
童贯披上干净衣袍,坐到桌前,提笔蘸墨。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写什么?
怎么写?
说高俅通敌?证据呢?说皇上昏庸?那是找死。
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迹,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童贯盯着那团墨迹,忽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扔下笔,瘫坐在椅子里。
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传来溃兵的喧哗,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喊:
“童贯跑了!童贯不管我们了!”
“朝廷不要我们了!”
“回家!老子要回家!”
声音穿过重重院墙,钻进童贯耳朵里。
他捂住耳朵,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洪水一样,要把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