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二龙山?”
“不然呢?”石秀看着他,“回朝廷?朝廷还要咱们吗?回梁山?梁山还剩几个人?还是说……回家种地?”
阮小七沉默了。
种地?他十三岁就在水上讨生活,二十年没摸过锄头了。
“石秀兄弟,”吴用忽然问,“你的腿……”
“废了。”石秀说得很平静,“武松砍的,说是替林冲报仇——三天前我伤了林冲左臂,他砍我左腿,一报还一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公平。”
公平?
吴用想笑,却笑不出来。
武松砍了石秀的腿,却留了他性命,还让军医治伤。这算什么?恩怨分明?还是……猫捉老鼠,玩够了再放?
“那你以后……”吴用问。
“二龙山缺个管仓库的。”石秀说,“杨志问我要不要干。我说考虑考虑。”
他说“考虑考虑”,但语气已经决定了。
吴用懂了。
阮小七会去水军,石秀会管仓库,其他活下来的兄弟,也会各找生路。
梁山,真的完了。
不是败给朝廷,不是败给二龙山,是败给了……自己。
败给了宋江的软弱,败给了他的自负,败给了所有人对“招安”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军师,”阮小七小心翼翼地问,“您以后……打算怎么办?”
吴用没说话。
他看着帐篷顶,看着那盏摇晃的油灯,看着灯光投下的、扭曲的影子。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睛:
“我累了。想睡会儿。”
阮小七和石秀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帐篷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和一个时代的落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