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童贯皱眉,“你怎么在这儿?梁山营地不是……”
“营地没了!”宋江哭道,“水来得太快,兄弟们……兄弟们死伤无数!阮小二被冲走了,阮小五、阮小七拼死救出一些弟兄,现在……现在只剩不到三千人!”
三千人?
童贯心头一沉。梁山两万残兵,一天之内只剩三千?这洪水得多猛?
“枢密!”宋江扑通跪在水里,泥水溅了童贯一身,“求枢密带我们走吧!梁山愿为先锋,为枢密杀出一条血路!”
童贯看着这个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梁山之主”,心中涌起一股厌恶。但他知道,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起来吧。”童贯冷冷道,“跟着本枢密撤。不过……”他盯着宋江,“要断后。”
宋江浑身一颤,但咬了咬牙:“宋江……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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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二龙山,鹰嘴崖。
这里地势高,虽然也笼罩在暴雨中,但至少没被淹。林冲站在崖顶临时搭起的雨棚下,举着望远镜观察下游。
武松、鲁智深、杨志、朱武等头领站在他身后,人人披着蓑衣,神情肃穆。
“哥哥,”杨志指着下游那片汪洋,“童贯大营进水了。”
“看见了。”林冲放下望远镜,“比预计的快。凌振这场雨,下得真够劲。”
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凌振那小子现在在哪儿?别把自己也淹了!”
“在观天阁。”朱武道,“刚才信鸽传书,说雨势已达‘大暴雨’级别,预计还要下六个时辰以上。他还说……”朱武顿了顿,神色古怪,“说让咱们准备好船,因为下游可能会变成湖。”
“湖?”武松皱眉。
“水位持续上涨,加上童贯掘堤改道,汶水下游这一段会形成堰塞。”林冲解释道,“等水势稍缓,童贯的十万大军就会困在一片汪洋中的‘孤岛’上。”
杨志眼睛一亮:“那不就是瓮中捉鳖?”
“差不多。”林冲点头,“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水位还不够高,童贯的人还能蹚水走。等再涨三尺……”
他看向西北方向,那是李俊水坝的位置:“就该开第二道闸了。”
正说着,一只信鸽歪歪斜斜飞来——雨太大,鸽子也飞不稳了。武松伸手接住,解下竹管。
“李俊的。”他看完信,递给林冲,“上游五道坝全部蓄满水,随时可以开闸。问哥哥,何时动手?”
林冲没立刻回答。他走到雨棚边缘,伸出手,感受雨滴砸在掌心的力度。又抬头看天——乌云厚重如铅,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告诉李俊,”他缓缓道,“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鲁智深问。
林冲没回答,只是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童贯大营方向。
他在等。
等水位再涨一点,等童贯的人更慌乱一点,等那些将领放弃指挥各自逃命。
等那个最完美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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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西,汶水支流。
这里雨势稍小,但也足够让原本温顺的支流变成怒江。张横带着五百水军,正在这里构筑最后一道防线——不是拦水的坝,是导流的渠。
“横哥,挖通了!”一个汉子从泥水里冒出脑袋。
张横跳下马——马在这里已经没用,全是烂泥——蹚水过去看。只见一条新挖的沟渠,从支流主河道岔出来,弯弯曲曲通向青州城护城河的上游入口。
“宽度够吗?”张横问。
“按您吩咐,三丈宽,两丈深!足够分流三成水!”
“好。”张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雨水冲刷的白牙,“等大哥那边开闸,咱们这边就掘开最后一道土墙。到时候,护城河倒灌,青州城门口就得变成码头!”
众人哄笑。
一个年轻水手问:“横哥,你说童贯会逃回青州城吗?”
“肯定会。”张横斩钉截铁,“那阉人惜命得很,见发大水,第一反应就是往城里跑。可咱们哥哥早算到了——你往城里跑?行啊,咱们送你一程,连人带水一起送进城!”
又一阵哄笑。
在这暴雨洪水之中,二龙山的人却士气高昂。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在自家哥哥算计之中。他们不是在逃命,是在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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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初,雨势稍减。
不是停了,是从“倒”变成了“泼”,依然很大,但至少能睁眼了。
童贯大营的水位已经涨到齐胸深。不会游泳的士兵抱着木头、木桶、甚至同袍的尸体,在浑浊的水里扑腾。会游泳的也好不到哪去——水里全是杂物,一不小心就被撞晕、缠住。
“枢密!船来了!船来了!”王太监指着上游,激动得声音变调。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