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一百?两百?三百?
黑暗中,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梁山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火把次第亮起。
不是一支两支,是成百上千支,瞬间将后寨小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中,林冲站在聚义厅前的台阶上,青袍缓带,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是刚才吹灯时看的那本。他身旁,武松按刀而立,鲁智深扛着禅杖,杨志横枪立马。
而广场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二龙山的兵。弓弩手上墙,刀盾兵堵路,长枪兵列阵,已经把这一百二十人围得水泄不通。
石秀带着四队人,此刻被困在广场中央,进退不得。他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中计了。
从头到尾,都是计。
白胜传的是假消息,守备松懈是假象,连鲁智深“内应”都是幌子。
吴用自以为得计,实则是把兄弟们送进了鬼门关。
“石秀兄弟,”林冲走下台阶,声音很平静,“别来无恙。”
石秀咬牙:“林冲,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不急。”林冲笑了,“咱们先聊聊。吴用军师……最近身体可好?”
这话里的嘲讽,像刀子一样扎人。
石秀眼中喷火,却无言以对。他能说什么?说军师神机妙算?说梁山谋划周全?
现在这局面,说什么都是笑话。
时迁在寨门这边,脑子飞速转动。突围?不可能,里三层外三层,插翅难飞。拼命?百十人对几千人,怎么拼?
他忽然想起怀里还有件东西——吴用给的烟花信号,用来通知外面大部队进攻的。如果现在放了,外面两万梁山军会不会冲进来救他们?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林冲既然设了这个局,会不考虑外面的接应部队?只怕那边,也有“惊喜”等着吧。
正绝望间,林冲又开口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指着石秀和时迁:“你们两个,能在我手下走过十招,我就放你们所有人走。走不了十招……那就都留下。”
鲁智深一听急了:“哥哥!这怎么行!这些贼子……”
“鲁达兄弟,”林冲抬手制止他,“我心里有数。”
石秀和时迁对视一眼。
十招?
林冲的武功他们知道,当年在梁山就是顶尖,现在只怕更厉害。但两个人打一个,撑十招……也许有机会。
“此话当真?”石秀沉声问。
“我林冲说话,向来算数。”林冲把书递给武松,缓步走入广场中央,“来吧,让我看看,这两年你们长进了多少。”
石秀深吸一口气,拔刀出鞘。
时迁也摸出了铜钱镖。
火光照耀下,三人相对而立。
而在寨墙外五里处的山道上,梁山接应部队的两千精锐,正在等待信号。
领军的,是急先锋索超。
他抬头看着二龙山方向,眉头紧锁。
子时三刻了。
怎么还没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