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它的妈妈。
“……汪。”金毛哥哥声音发颤。
【妈妈,回家。】
“呜汪汪。”金毛哥哥又说。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狗卫队的学费……我不交了,我不学了。】
银白妹妹也跑了过来。
【我们给妈妈带了礼物哦,哥哥说,找到灵草,妈妈就能活很久很久。】
林祯大狗看着它们。
看着这两个浑身脏兮兮,不知道在外面跑了多久的小东西。
它扬起前爪。
“啪。”
金毛哥哥被扇翻在地。
“汪!汪汪汪汪——”林祯大狗的声音撕裂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狗卫队是你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地方!你爸爸当年也是像你这样,不听话,最后变成一条害狗精!你想变成它那样吗!】
银色的小狗从哥哥身后走出来,走到哥哥面前,抬头,看着妈妈。
【妈妈,不要打哥哥,哥哥不去狗卫队,我也不去了。】
“汪嗷——”一道阴影笼罩了它们。
黑狗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三条狗。“呜……汪汪。”
【我说,你们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呢?】
“呜——汪!”林祯大狗向后缩。
黑狗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眯起眼睛。
【这身打扮,这身段,来这儿不是为了陪客?装什么贞洁烈妇?】
它看向两只怒视它的小崽子。
【知道我是谁吗?我表哥,是银皇麾下银月军第七旅旅长,北境十七城,我表哥踏平过一半,我睡过的母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猜,它们敢不敢对我说一个不字?】
黑狗没有再靠近,只是蹲坐下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让这两个小崽子滚,自己乖乖跟我进去,今晚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天我让人送两株北境灵草到你家门口。
第二……】
它伸出舌头,舔过自己的鼻尖。
【我在这里,让你儿子亲眼看着,什么叫伺候】。
林祯大狗看着面前这条趾高气扬的黑狗,它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睛。
在【九霄云外】的每一个夜晚,那些推门进来的公狗,看它的眼神都是这样。
它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它没有习惯让儿子看见。
“……汪。”金毛哥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妈,不要。】
它想转身把孩子们推开。
“呜汪汪汪。”银白妹妹也开口了。
【妈妈,我们不怕它。它表哥是旅长又怎么样?我们……我们有银皇陛下!】
黑狗笑了。
“汪汪汪汪——!!!”
【银皇陛下?你说的是哪个银皇陛下?是一句话就能让整座城从地图上消失的银皇陛下吗?】
【你一条连奶膘都没褪的小杂毛,你知道银皇陛下长什么样吗?你知道它住在哪儿吗?你知道它上次在公众面前露面是什么时候吗?】
【小崽子,我告诉你,银皇陛下从来——从来不会在意一条街边野狗的死活,它连看都不会看你们一眼。】
它重新看向林祯大狗。
【好了,闲话聊完了。选吧。】
林祯大狗把那两只小狗拨到身后。
……
九霄云外的三层。
从这里望下去,整个舞池尽收眼底。
银皇趴在一张铺着天鹅绒的矮几旁。
面前是一只银碗,碗中盛着酒液,酒面轻轻晃动。
“呜……”老黑背的独眼不安地扫视四周。
一顶破旧的斗笠扣在它头上,遮住半张脸,肩上的旧皮褡子故意磨出毛边,和周围那些兽军军官不一样。
它不习惯这种伪装,更不习惯来这种地方。
狼青犬蹲在老黑背身侧,强忍着不去嗅空气中那股熏香,那是发情期母犬的信息素,冲得它鼻腔发痒。
“汪……”狼青犬压低声音。
【主君,此地不宜久留。】
银皇没有应声,它依然趴在那里,银色皮毛在霓虹灯下染上妖异的紫红。
老黑背和狼青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主君带它们出来,老黑背以为要去征讨南方那几座人类城邦。
它连夜点齐三万精锐战兽,准备为主君踏平一切阻碍。
然后银皇说,【就你们两个跟着我。】
老黑背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狼青犬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们两条老狗,跟着主君来到了这里。
【九霄云外】
这座城市最奢靡的狗妓院。
老黑背从洼地的野狗一路拼杀到银皇座下近卫统领,自诩见过世间一切污浊。
但此刻,它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