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太过重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轻易放弃,只盼着能从这些俘虏口中套出一星半点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代号、一句暗语,也能为后续的调查指明方向。可如今看来,这份侥幸终究是落了空。
殷副教主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沉默片刻后,又问道:
“既然没有具体线索,那南镇抚司可有锁定重点怀疑对象?”
“有。”
阿二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坚定,“属下与麾下幕僚反复分析排查,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一人。”
“萧然”
“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与无奈:“只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此事与他有关。”
“所有的推断,都只是基于动机、利益与局势的分析,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恐怕难以服众,甚至还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做好防备,给后续的调查带来更大的阻碍。”
殷副教主静静地听着,眼中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断:“既然没有直接证据,那此事便不能操之过急,传令下去,让南镇抚司继续暗中详查,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行踪,一旦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上报,不得延误。”
“是,属下遵命!”阿二恭敬地拱手应道。
殷副教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与关切: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诸位知晓。昨日收到繁城传来的消息,老教主的身体近来愈发虚弱,精神状态也大不如前,时常陷入昏迷。”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讶与担忧之色,纷纷开口询问老教主的近况。
老教主在大华教中威望极高,是教内的精神支柱,他的身体状况,牵动着每一位教众的心。
殷副教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
“老教主年事已高,又常年为教中事务操劳,如今病重,最需要亲人陪伴在侧。”
“传令下去,即刻派人前往萧然的府邸,告知他放下手中所有事务,即刻启程前往繁城,留在老教主身边,好生陪伴老人家,尽一尽孝心。”
“什么?!”
殷副教主的话音落下,屋内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殷副教主竟会突然做出这般决定。
这哪里是让萧然去尽孝,分明是借着老教主病重的由头,强行剥夺他手中的权力,与萧然派系展开正面宣战!
众人心中暗自惊叹,果然不愧是能在教内权力斗争中脱颖而出,坐稳副教主之位的人,行事竟是如此果断狠辣,一步便击中了萧然的要害!
他们心中清楚,殷副教主这一步棋,走得极为精妙,也极为凶险。
从道义层面而言,老教主病重,身为唯一的侄子,萧然理应放下一切事务,前往床前尽孝。
若是他拒绝前往繁城,便是“不孝”,在注重纲常伦理的世界中,“不孝”乃是大忌,一旦被扣上这个罪名,不仅会失去教内众人的支持与信任,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扳倒他的把柄,此事可大可小,轻则声誉扫地,重则失去一切。
而若是萧然乖乖前往繁城,留在老教主身边“尽孝”,那他便会陷入另一个困境。
远离教内权力中心,手中掌握的兵权、人脉与资源,必然会被逐步稀释。即便他可以暗中遥控指挥,安排心腹代为打理,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没有了明面的身份与权力作为支撑,他对派系的掌控力也会大打折扣,麾下之人难免会人心浮动,甚至可能被殷副教主趁机拉拢、分化。
更关键的是,殷副教主完全可以借着“协助处理教内事务”“加强地方防御”等名义,将萧然派系中的核心成员调离原职,派往偏远之地或无关紧要的岗位。
到那时,萧然若是阻止,便会落下“不顾教内安危,只为一己之私”的骂名。
若是不阻止,他的派系便会被逐步瓦解,最终沦为一盘散沙,再也无法对殷副教主构成威胁。
这一步棋,无论萧然如何选择,都将陷入两难的境地,可谓是“进亦难,退亦难”。
屋内众人看着端坐于主位的殷副教主,眼中满是敬畏与钦佩。
他们深知,从殷副教主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大华教内的权力斗争,便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一场腥风血雨,恐怕已在所难免。
而他们身为殷副教主的核心心腹,也必将卷入这场斗争之中,前路如何,尚难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