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规模的细作队伍,想要悄无声息地混入我大华教的势力范围,甚至参与到五大家族的暴动之中,若没有教内之人从中策应、提供便利,根本无从谈起。”
“而能有这般能力,调动教内资源,为数千名细弟铺路搭桥的,绝非普通教众,必定是教内的高层人士。”
“高层叛徒……”
阿二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屋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皆是面色凝重,眼神复杂。他们心中都清楚,阿二口中的“高层人士”,指向的是谁。
除了那位失势后一直暗中蛰伏的萧然,再无第二人。
萧然,老教主的唯一侄子,曾在教中权势滔天,深受老教主器重。
只是在上次教打仗中失利,被殷副教主逐步架空了权力,失去了往日的风光。
但他并未就此消沉,反而一直暗中积蓄力量,蛰伏待机,前些日子更是频频活动,暗中笼络教内对新政不满的旧部与势力,野心昭然若揭。
众人心中暗自盘算,此次五大家族暴动,若大华教未能成功镇压,局势失控,首当其冲的便是主持教内事务的殷副教主,她必定会因“治理不力”而倒台失势。
而此次新政是由洛阳主导推行,暴动的起因也与新政触动了部分势力的利益有关,洛阳也难逃问责之罪。
至于他们这些追随殷副教主、支持新政的人,轻则被撤换职位,重则被调离权力中心,甚至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如此一来,最大的受益者,无疑就是萧然。
一旦殷副教主与洛阳失势,教内权力出现真空,他便能凭借老教主侄子的身份,以及暗中笼络的势力,趁机夺权,重掌大华教的大权。
无论是从动机、能力,还是从最终的利益归属来看,萧然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可能性高达九成九。
殷副教主静静地听着阿二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在阿二说完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无法窥探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屋内的众人也都陷入了沉思,檀香依旧袅袅,却让空气中的凝重愈发浓厚,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若真如猜测这般,教内高层出现叛徒,且目标直指权力核心,那么大华教即将面临的,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就在这一片肃穆的寂静之中,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鼾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洛阳阿二身旁的洛阳,不知何时竟靠在椅背上,眉头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竟是毫无顾忌地睡着了。
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与屋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让众人皆是一愣,心中的沉重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其实,此事倒也怪不得洛阳这般“失礼”。
他本是来自异世的魂灵,穿越至此不过数月,尚未完全适应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规律。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熬夜早已是家常便饭,常常捧着手机刷到三更半夜,精神头反倒比白日里还要旺盛。
如今身处大华教,虽没了手机为伴,却被教中藏书阁里那些记载着历史秘闻、武学心法的古籍勾起了浓厚兴趣,每每入夜后,便会悄悄潜入藏书阁,挑灯夜读,常常一看便是通宵达旦,直到天快亮时才敢回到住处,囫囵睡上一两个时辰。
连日来的连轴转本就耗尽了他的精力,方才又听众人谈论着关乎教内安危的沉重话题,神经稍一放松,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不知不觉间便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殷副教主目光落在洛阳熟睡的脸庞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纵容,并未出言责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便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之上,转脸看向阿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二,除了内奸通敌的结论,南镇抚司可有查到具体的联络之人,或是相关的线索?”
阿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凝重:
“回殷副教主,目前尚未查到具体的联络人,也没有掌握确凿的线索。”
“此次捕获的暴动分子与征南军细作中,已有数十人高级将领被关押在刑讯室,麾下弟兄正全力拷问,可收效甚微。”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属下出身行伍,深知军中与谍报组织的规矩。”
“这般关乎高层密谋、牵扯甚广的大事,绝不会轻易告知普通士兵或基层将领。”
“他们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只负责执行命令,对于背后的主使、联络方式以及最终的目的,根本无权知晓,也无需知晓。”
事实上,开展拷问之时,阿二便已料到这般结果。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