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站在关押仇凤梧的牢房外,脚步比之前重了一分。
这间牢房比皇甫情的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青苔,地面污水横流,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蜷缩在墙角,背对着牢门,似乎在沉睡。
但当姜寒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时,那个身影猛地一震。
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肩膀微微抖动。
良久,一个沙哑、干涩、几乎听不出原本音色的声音响起:
“……谁?”
姜寒沉默着
那身影猛地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下,露出一张苍老憔悴的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胡子拉碴,头发杂乱。但即便如此,仍能看出昔日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仍保留着一丝锐利。
正是仇凤梧,曾经奉天卫东殿之主,姜寒在楚州汉阳郡时的直属上司。
仇凤梧死死盯着姜寒的脸,浑浊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即逐渐聚焦,最终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姜……姜寒?!”
他的声音在颤抖,有惊讶,有欣喜,有苦涩,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姜寒静静地看着他,面具拿在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你……真的是你……”仇凤梧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地走到栅栏前,双手抓住冰冷的铁条,指节发白,“你怎么会来这里?外面……外面怎么样了?奉天卫……东殿的兄弟们……”
他的问题很多,很急,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这个他曾经最看重的年轻人,是来救他的吗?
姜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仇凤梧,看着这个曾经的上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楚州汉阳郡的一切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
“姜寒?你怎么不说话?”仇凤梧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欣喜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安,“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刘正国那老狗又……”
“刘正国死了。”姜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仇凤梧一愣:“死了?怎么死的?”
“我杀的。”姜寒说。
“你……”仇凤梧瞳孔一缩,随即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快意,“好!杀得好!那老狗早就该死了!姜寒,干得漂亮!”
他笑得畅快,仿佛大仇得报。
但笑着笑着,他的笑声渐渐停了。
因为他看到,姜寒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不是一个报仇雪恨后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冰,像深渊,像看着一个死人。
仇凤梧的心沉了下去。
“姜寒……”他的声音变得干涩,“你……不只是来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吧?”
姜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来杀你。”
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狠狠刺入仇凤梧的心脏。
他踉跄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
“为……为什么?”仇凤梧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可是你曾经的上司……我对你……”
“你对我还行。”姜寒接过了话头,语气依旧平静
“那你为什么……”仇凤梧眼中满是不解和痛苦。
姜寒的回答直白而残忍,“我需要变强,需要更多的力量。而你的精血,能让我变强。”
仇凤梧呆住了。
他死死盯着姜寒,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良久,他苦涩地笑了,笑声中满是自嘲:
“精血……变强……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难怪你现在的气息我看不透!相必…突破武圣了吧?”
他缓缓站直身体,虽然衣衫褴褛,虽然修为尽失,但这一刻,他仿佛恢复了昔日的几分气度:
“姜寒,你变了。”
“是。”姜寒没有否认。
“变得我不认识了。”仇凤梧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但他失败了,“那个在汉阳郡时,虽然手段狠辣但心中尚有底线的姜寒,去哪了?”
姜寒沉默。
“告诉我,”仇凤梧一字一句地问,“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样?是什么让你连我这个老上司都要杀?是什么……让你连人性都不要了?”
牢房中陷入死寂。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姜寒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个世界,不需要人性。”
仇凤浑身一震。
姜寒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
“有人性,就会犹豫,会软弱,会被人利用,会死。
他抬起头,看向仇凤梧,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疯狂,是决绝,是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