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萧景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雪,背影显得有些孤寂。首辅刘正国垂手侍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萧景琰缓缓转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笑容:“刘爱卿,过了这个年,朕……可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刘正国心头一凛,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难道说…”
萧景琰脸上笑容骤然转冷,眼中杀机四溢:“没错。未免夜长梦多……朕的这些好兄弟,就让他们过完人生中最后一个年吧。”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团圆夜,也该是阖家团圆的时候——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御书房内回荡。
刘正国额头渗出冷汗,但很快压下心中惊悸,沉声道:“臣……明白!臣马上准备!”
“去吧。”萧景琰挥挥手,重新看向窗外,“让这个年……过得热闹些。”
——
腊月二十,蜀州芙蓉郡。
蜀王府外车马如龙,数十辆豪华马车整装待发。蜀王萧景清一身绛紫蟒袍,头戴金冠,意气风发地登上最前那辆鎏金镶玉的马车。
表面上看,他只带了公啄室首领苟币一人随行。实则,姜寒、上玄大师、枯骨尊者三人早已易容改扮,混在随行车队中暗中跟随。
火锅门、蜀州其他依附蜀王的门派高手,则各自打散,分批潜往京师。这些人或扮作商旅,或伪装成江湖散客,在腊月二十八前陆续抵达京城外围潜伏。
而蜀州驻军五万精锐,早已在边境集结完毕,只等除夕之夜蜀王信号,便挥师东进。
与此同时,苗疆五仙教在姜寒的暗示下,教主巫阳与大祭司巫月率领数百苗疆高手,悄然潜入南境三州——云州、黔州、桂州。他们将在南境制造混乱,趁朝廷与蜀王交战之际,坐收渔翁之利。
巫月临行前,还特意来向姜寒道别,眼中满是不舍。姜寒“温柔”地安抚了她几句,目送她离去时,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腊月二十九,傍晚,京师。
蜀王车队抵达京城时,夕阳的余晖将这座千年古都染成一片血色。
萧景清掀开车帘,望着京师繁华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皱眉。
“什么味道?”他低声问。
苟币在一旁陪笑道:“殿下,京师人口百万,每日产生的污秽自然不少。再加上近日似乎多了些异域香料的气味……混杂在一起,确实不如蜀州清爽。”
萧景清点了点头,目光却越发锐利。
上一次来京师,他还是个唯唯诺诺、处处小心的藩王。如今却已脱胎换骨,眉宇间尽显枭雄气概。这一路行来,他脑海中反复演练着明日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推敲了无数次。
成败,在此一举。
“殿下,这等繁华,”苟币察言观色,掐媚道,“后日……就是您的了。”
萧景清闻言,嘴角缓缓勾起,最终化为一声长笑:“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对!”
笑声中,车队缓缓驶入蜀王在京城的老王府邸。
当夜,姜寒独自一人离开王府,潜入皇宫外围。
他戴上了那副森冷的楚江王面具,一袭黑金华袍在夜色中几不可见。武圣境的敛息法施展到极致,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登上皇宫附近一处阁楼的顶层。
盘膝坐下,《极乐摄魂术》的精神力如同无形大网,缓缓铺开,笼罩向皇宫方向。
几乎就在姜寒精神力展开的瞬间——
皇宫深处,供奉堂内。
两名正在闭目打坐的老者同时睁眼。
一人身着青色太监服,鹤发童颜,面白无须。另一人身穿褐色太监服,面容枯槁,也是无须
两人皆是大梁皇室供奉,武圣境巅峰的绝世强者。但谁也想不到,居然会是两个太监!
“好强的精神力。”青服太监眼中精光一闪,“来者不善。”
褐服太监翘起兰花指,说道:“此等精神力,蕴含极诡秘的魔意……非正道路数。”
青服太监冷笑道:“管他是正是魔。供奉堂的规矩你我都懂——不到最后危及当朝皇帝性命,我等不便出手。皇室内部争斗,由他们斗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除非……有外来强悍武圣意图镇压全场,那便另当别论了。”
褐服太监点了点头,重新闭目:“那就……静观其变吧。”
两人气息再度内敛,仿佛从未苏醒。
腊月三十,除夕。
京师从清晨起便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家家户户贴上了崭新的春联、窗花,大红的灯笼挂满了街头巷尾。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嬉戏,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食物的香气。
只是不知为何,那满眼的红色,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