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许诺慷慨无比,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施恩的期许,也隐含着试探。
姜寒心中一凛,皇帝此刻正在兴头上,看似大方,但自己若真敢恃功而骄,提出过分要求,恐怕立刻就会在对方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刺。他当即再次躬身,语气诚恳而恭顺: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赏赐什么,臣便欢喜领受什么,绝无他想。能为陛下分忧,为大梁尽忠,乃臣之本分。”
这番回答,既表明了忠心,又摆正了臣子的位置,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皇帝,可谓滴水不漏。
果然,萧景明闻言,眼中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也消散了,开怀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好!好一个姜爱卿!不居功,不自傲,忠心可嘉,朕心甚慰!”
他略一沉吟,似乎早有腹案,朗声道:“皇甫情!”
一直侍立在不远处,身上带伤却依旧挺立的皇甫情立刻上前:“臣在!”
“朕听闻,你们奉天卫四大殿,西殿殿主之位,自前任殿主殉职后,一直空缺,由东殿殿主仇凤梧兼顾?”萧景明问道。
“回陛下,确是如此。西殿事务繁杂,仇殿主兼顾已久,颇为辛劳。”皇甫情回答。
“嗯。”萧景明点点头,目光转向姜寒,声音陡然提高,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清,“既如此,朕今日便擢升姜寒,为奉天卫西殿殿主!秩正三品!”
他顿了顿,继续道:“姜爱卿今日之功,惊天动地!方才听冯公公说,爱卿于此战中临阵突破,已然晋入宗师之境!以宗师之尊,担任奉天卫一殿之主,实至名归!加上皇甫情,奉天卫一门双宗师!若非爱卿太过年轻,资历尚浅,朝中一二品实职又暂无合适空缺,朕岂会只以三品殿主之位相酬?此乃权宜之计,望爱卿勿要觉得朕小气了才是!”
这番话,既给了姜寒极高的荣誉和实权,又点明这是破格提拔,暗示未来仍有上升空间,同时还解释了为何只给三品——不是朕吝啬,是你太年轻,朝廷有规矩。恩威并施,炉火纯青。
“此外,”萧景明接着道,“赏姜寒,黄金万两!可入朕之大梁武库,随意挑选一门天级以下武学秘籍修习!另赐府邸一座,奴仆若干,以示荣宠!”
黄金万两,已是巨富;大梁武库收录天下武学,天级以下任选,这对任何武者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府邸奴仆,则是安身立命、彰显地位的实利。
“臣,叩谢陛下天恩!”姜寒与皇甫情同时躬身谢恩。姜寒神色平静,心中却快速盘算:西殿殿主,执掌一方,黄金武学,皆是增强自身实力的资源。皇帝这番赏赐,确实丰厚,可也暂时将他牢牢绑在了皇室的战车上。
“恭喜姜殿主!”
“贺喜姜大人!”
周围残存的官员、将领,无论真心假意,此刻都纷纷上前道贺。大局已定,新贵崛起,必要的场面功夫不能少。
这时,一直躲在远处阴影中的豫王、蜀王、粤王三位王爷,也在家将护卫下,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
“皇兄!皇兄您无恙吧?臣弟等护驾来迟,罪该万死!”豫王萧景琰抢上几步,脸上满是“后怕”与“关切”,眼眶甚至微微发红。
蜀王和粤王也连忙跟着行礼问候,声音发抖,显得惊魂未定。
萧景明看着这三个弟弟,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但面上却缓和下来,温言道:“三位王弟受惊了。逆贼猖獗,波及宫闱,幸赖祖宗保佑,将士用命,叛逆伏诛。你们平安就好。”
他简单安抚了几句,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姜寒这边。
几位王爷识趣地退到一旁,豫王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正与几个官员低声说话的奉天卫夷陵郡指挥使刘正国,刘正国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这时,仇凤梧和江帆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仇凤梧身上带着伤,但精神尚可,他大笑着用力拍了拍姜寒的肩膀:“好小子!真给咱们奉天卫长脸!好!好!好啊!哈哈哈!这下好了,西殿那摊子事儿总算有人顶了,我也能松快些!哦,不对,现在该叫你姜殿主了!啧啧,转眼就跟我平起平坐了,境界还比我高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姜寒收起面对皇帝时的恭谨,对仇凤梧笑道:“仇大人言重了。若非当初仇大人提携,将我调入汉阳郡,又多有照拂,姜寒焉有今日?此恩不敢忘。这声‘大人’,叫得应当。”
“哎!”仇凤梧一摆手,佯怒道,“都是西殿殿主了,还叫大人?生分了!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仇大哥!我叫你姜老弟!咱们奉天卫,不论那些虚的!”
“仇大哥。”姜寒从善如流。
一旁的江帆早就按捺不住,凑上来绕着姜寒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哇!姜兄!哦不,姜殿主!我的姜宗师!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姜寒吗?你这修为……是坐了什么上古神兽拉的飞车吗?噌一下天罡初期,唰一下天罡巅峰,哐当一下宗师境!我的老天爷!宗师境啊!那可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