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太年轻了。
脸庞甚至还有未褪尽的青涩。
只有那双低垂的眼帘下偶尔闪过的光,和那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执拗和沉静。
“你就是韩信?”
嬴政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淮阴草民韩信,拜见皇帝陛下。”
他虽然尽量镇定,但微微绷紧的肩膀还是泄露了一丝局促。
嬴政没立刻说话,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
他派人去淮阴查访曾受胯下之辱、好读兵书、年岁相仿者。
回报说确有其人。
但不久前已离开家乡,不知所踪。
没想到,没等找的人回来复命。
这年轻人居然自己一路打听,主动来到了咸阳宫门前求见。
说的正是韩信应天幕之召而来。
这份胆量和决断,倒让嬴政有些意外。
刘季在一旁歪着头,摸着下巴,像看什么新奇物件似的瞧着韩信。
“陛下,臣看呐,八成就是这小子。”
他忽然咧嘴笑了。
“哦?”
“你怎么看出来的?不怕是有人假冒,来讨富贵?”
嬴政瞥了他一眼。
“臣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您看他那眼神,局促归局促,可里头有股劲儿,不像寻常乡下小子。”
“再说了,天幕都放了,谁有胆子拿这个名头来骗陛下您啊?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嘛。”
刘季嘿嘿一笑,挠挠头。
嬴政听了,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其实也基本信了。
履历对得上,这份自己找上门的气魄也对得上。
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让他觉得......此子或许真非池中之物。
“韩信。”
“天幕示你未来为‘兵仙’,你如今自己来到咸阳,有何打算?”
嬴政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
韩信再次深吸一口气,目光迎向嬴政。
“陛下,天幕所显,乃未来之事。”
“信如今,只是一介布衣,空读了些兵书,有些粗浅想法。”
“信来咸阳,不敢妄求富贵,只愿......只愿能有机会,将胸中所学,献于陛下,用于大秦。”
“至于能否成为天幕所言之人,信不敢保证,但信必竭尽全力。”
这次,里面的局促少了,那份坚定更加清晰。
话说得实在。
没夸海口,也没畏缩。
嬴政听罢,微微颔首。
他没指望现在就得到一个能“国士无双”的大将军。
他要的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
“李斯。”
“臣在。”
“带他去驿馆安顿,按......有才学的士子规格对待。他读过哪些书,有何见解,你替朕先听听。”
“唯。”
李斯躬身回复道。
“韩信,你既有心报国,朕便给你机会。”
“好好学,好好想。大秦要开疆拓土的地方还很多,朕,需要能真正带兵的人。”
“别让朕失望,也别......辜负了天幕给你的这份‘名气’。”
嬴政又看向韩信,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谢陛下!”
韩信重重一揖。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期待和压力。
韩信跟李斯走出大殿。
“陛下,这小子,有点意思。”
“臣以后,得多跟他聊聊。”
刘季看着韩信跟随李斯退出殿外的背影,咂咂嘴,对嬴政笑道。
嬴政不置可否,目光却深远了许多。
韩信跟着李斯退出殿外,脚步声渐远。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父皇,说起萧何......儿臣前些日子按您的吩咐,与他有过几次交谈。”
“此人,确有大才。”
扶苏上前一步,对嬴政说道。
“哦?说说看。”
嬴政抬了抬眼。
之前天幕提到过萧何。
刘季他们来自首的时候并没有带萧何过来。
后来天幕有过提及,然后嬴政就找人把萧何带来了。
“他为人谨慎低调,但处事极有条理,心思缜密。”
“儿臣曾拿几件棘手的陈年旧案卷宗试探他,他不消多久,便能将其中钱粮、人事、律法条款的纠葛梳理得清清楚楚,还提出了好几条切实的处置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