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沉声猛然一喝,杀气瞬间席卷御书房内外。
洪福帝猛地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多日混沌的脑浆,犹如灌进了清流,变得清醒无比。
“是,朕孟浪了。”
三位阁老长长出了一口浊气,便是连一旁侍奉的魏忠贤都悄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皇帝的提议太吓人,简直是将唐辰放到了火山口上炙烤。
“那小子便是再横行无忌,也不可能,更不敢称王道寡……吧?”
正当他想入非非时,突然听到洪福帝点名喊道:
“魏忠贤。”
“奴才在!”不敢怠慢,魏忠贤慌忙跪下应命。
“你派去宣大的传旨内侍回来了没有?”
“回陛下,除了监管钱庄的那几位,其余的全都已经回到宫中。”
“他们去宣府见到了什么,唐辰又是怎么说的?你再给朕,和国公与三位阁老说一遍。”
“遵旨。”
魏忠贤应命,沉思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唐辰前几日在宣府做的事,事无巨细地重新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第一次听闻唐辰举动的英国公,忍不住点评道:
“那小子也算一个体恤兵卒之人,就是太会刁买人心了。”
顿了一下,他又朝着洪福帝道:
“陛下,待蛮夷退去后,若有机会,最好不要让那小子掌控兵权。”
他的话没说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擅长邀买人心者不可怕,擅长笼络军心者有大恐怖。
唐辰触犯了君王逆鳞,犯了臣子大忌。
可是,在当下找不到他人的情况下,说这些不过是隔靴搔痒,半点用处也无。
“现在连人都找不到,又如何能收的回兵权?”
洪福帝现在十分后悔将姓唐的放出去,不将他放出去,当一个佐官使用,既不用担心他独掌一军势力过大,又不用为京城守卫操心,正好可用,说不定前几日的永定门大败便不会出现。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先下,人都找不到,又如何可能制得住他。
英国公皱眉沉吟道:“或许,老臣可猜测一二。”
三位阁老与魏忠贤齐齐抬头望向英国公,洪福帝也惊诧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向年不过七十,却总是被帝王勒令赋闲在家的老国公。
英国公没有回应他们热切的眼神,而是问道:“陛下可有京畿之地的舆图?”
洪福帝没有片刻犹豫,直接命人取来舆图。
不消片刻,两名小太监扛着舆图进入御书房,直接在地上铺展开来。
自古以来舆图皆是机密,京畿之地的舆图更是机密中的机密,轻易不可示人。
便是连身为皇帝小胖,今番也是第一次见。
山川河流,栈道驿站,绘画的极其详尽,甚至主要县城还都标注人口与可耕种面积。
这让大字不识几个魏忠贤看的津津有味:“这图好啊,什么都一目了然。”
“这是太祖爷在世时,召集了上万人绘制而成,两百年历经多次大火焚烧,如今只剩下京畿之地与江南之地的舆图保存完整,其余皆十不存一。”叶厕突然感慨了一句。
洪福帝皱眉,对于叶厕这个时候,还给保存舆图的?皇史宬上眼药,心生不满,不过非常时期,他也没多说什么。
当下最主要的是将蛮兵赶出京畿之地,至于叶厕跟谁有矛盾,怎么产生的矛盾,留待以后再说。
他望着绕着舆图转圈的英国公问道:“国公,可看出唐辰去了那里吗?”
英国公盯着舆图头都没抬,答非所问道:
“那小子生性谨慎,又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主。
定然知道,如果直接勤王,必然会被陛下与诸位大人派到与蛮兵正面对战。
所以,依着他的性格,必定会避实就虚。
自永定门一战后,官兵惧怕,不敢与蛮兵野战,全都龟缩进了城池中。
致使京城之外几乎无可战之兵,蛮人胆大包天,分兵劫掠,最小的队伍甚至不足十人,便敢官道上横行无忌。
据最新消息传来,最远的劫掠小队已经沿着运河,都进入了青州地界。”
“蛮夷当真可恨,只是苦了百姓啊。”叶厕闻言忍不住骂了一句,骂完后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
魏忠贤看到这一幕,不屑地撇撇嘴,没说甚么,而是继续听英国公分析当下时局,他觉得听这个跟听评书似的,精彩刺激。
对于突然戏精附身的叶厕,英国公同样没说什么。
只有洪福帝面露惭愧,目落泪珠:
“皆朕之过,朕没能守好疆土,致使百姓罹难,愧对列祖列宗啊!”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三位阁老齐齐下跪,高声颂明:“陛下仁厚。”
魏忠贤与英国公见此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