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耿忠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老仆的身法招式,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姑爷!遇到硬茬了!那人……那人用的是‘七十二路缠丝手’和‘燕青短打’的功夫!他、他难道是十几年前在淮北一带失踪的‘鬼手’谢无常?他竟然藏在贺家!”
林轩虽然看不太懂其中精妙,但也能感受到那老仆招式的刁钻狠辣和聂锋应对的简洁凌厉,闻言问道:“他很厉害?”
张龙赵虎面色凝重,一齐点头。
张龙沉声道:“姑爷,这‘鬼手’谢无常,当年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心狠手辣,武功极高。我们兄弟三人就算联手,恐怕……也难在他手下走过三十招。”
赵虎补充道:“聂兄弟的功夫走的是军中杀伐一路,简洁高效,招招致命。但那谢无常经验太老道,招式变化多端,专攻关节要害,阴险得很……这一时之间,胜负难料。”
耿忠也紧张地注视着战团,低声道:“谢无常胜在招式诡谲,经验丰富;聂兄弟胜在内劲凝实,反应迅捷,出手皆是杀招,毫不拖泥带水。眼下看来……谁也奈何不了谁,要不要我们去帮帮他……”
“不用!我相信聂兄弟!”林轩摆摆手,实则右手早已瞄准那老仆,只不过碍于那老家伙一直在移动,找不到‘一击必中’的机会。
不过只要聂锋不敌,他会毫不犹豫发动袖中袖箭,射不中起码也能起到威慑作用。
就在众人议论间,场中二人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硬撼!
“轰!”
聂锋一记迅猛的冲拳与谢无常凝聚内力的一掌结结实实对撞在一起!这一次的声音更为沉郁响亮,两人身形同时一震,各自向后飘退三步,稳住身形,遥遥相对。厅中仿佛有无形的气浪扫过,尘埃落定。
聂锋面色如常,只是呼吸略微粗重了一线,那双冷冽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定对手,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林轩连忙上前两步,关切道:“聂兄弟,你怎么样?没事吧?”
聂锋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只吐出两个字:“无事。”
林轩这才稍稍放心,心中暗忖:【还好还好,你要是在这儿出点事,我回去可怎么跟萧将军交代……】
另一边,贺宗纬也快步走到老仆谢无常身边,低声询问:“老谢,可还好?”
谢无常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多谢东家关心,老朽无碍。”
然而,若有眼尖之人便能发现,他自然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正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微不可察地轻轻颤抖着,指尖更是有些发白。刚才那几次硬碰,对方那精纯刚猛、带着铁血煞气的内劲,让他很不好受。
他抬起眼皮,看向对面依旧身姿挺拔如枪的聂锋,昏黄的老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异,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他忽然对着贺宗纬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东家,这位小兄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功夫,着实难得。拳脚刚猛,内劲凝实,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仿佛有些气短,轻轻咳嗽了一声,对贺宗纬拱手道:“东家,老朽方才活动了一下筋骨,倒有些内急,容我出去行个方便,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贺宗纬回应,便转身,步履看似平稳,实则比来时略显虚浮地朝着厅外走去。
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英雄迟暮的落寞。
无人注意的偏僻廊角,谢无常确认左右无人,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一阵剧烈咳嗽,迅速抬起袖子掩住口鼻,放下时,袖口内侧已沾染了一抹刺眼的暗红。他脸色苍白了几分,原本精光内敛的眸子也显出了疲态。
“咳…咳咳……”他低声咒骂,声音里带着痛楚和难以置信,“这该死的小子……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霸道刚猛!出手全无留力,半点不懂得尊老!哎哟喂……”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着那双枯瘦的手,十指关节处红肿发亮,微微颤抖,别说拿筷子,就是端杯茶都钻心地疼。他又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那里气血翻腾,像被重锤擂过。
“老了……真是老了……碰上这等硬茬子……”
百草厅内,气氛依旧凝滞。
林轩看着谢无常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转回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他看向贺宗纬,语气平缓却带着质问:“贺老爷,这便是你们贺家的待客之道?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
贺宗纬面色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凶险的一幕从未发生:“若是诚心来访的客人,我贺家自当扫榻相迎,奉为上宾。可若是心怀叵测、上门寻衅滋事之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聂锋等人,“贺某也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