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是前所未有的恭谨。
柳氏也跟着送到二门,趁着苏永年叮嘱车夫的当口,她轻轻拉住兄长的衣袖,眼中流露出关切与隐忧,低声道:“大哥,爹娘年纪一年年大了,总需人常在跟前照应。你这些年走南闯北,刀口舔血,妹子这心就没一日踏实放下过。往后……总不能一直这样飘着。”
月光下,柳云山脸上的江湖风霜似乎柔和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妹妹,又望了望苏府深沉的院落,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踏实。
“妹子,这个你无须担心。”他声音笃定,“其实,林轩跟我提过了。他们那新开的酒坊,规模不小,正要招一批可靠的人手,里头既缺看库护院的护卫,也缺往来运货、对接各方的跑腿管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寻思着,年纪也确实到了,这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餐风露宿的日子,也该到头了。等我把手头这最后一趟镖,稳稳当当地送完,结了江湖上最后几桩人情,就去他的酒坊谋个差事。钱多钱少不打紧,要紧的是稳当,离家近,也能常回去看看爹娘。”
柳氏闻言,眼眶微微一热,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到实处。她紧紧握了一下兄长粗粝的手:“这就好,这就好!林轩……他做事周到,有情有义,你跟着他,我和爹娘都放心。”
“是啊,”柳云山感慨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依稀可见的、属于苏家长房方向的灯火,“跟着能人走,心里踏实。你也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过日子。苏家……有林轩在,乱不了,只会越来越好。走了!”
他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去,虎步生风,那背影却不再仅仅是一个漂泊的镖头,更像一个找到了归途和倚靠的男人。
柳氏站在门前,望着兄长融入夜色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她回头,看见丈夫苏永年正垂手站在阶下,也正望着柳云山离去的方向出神,脸上神色复杂,有敬畏,有庆幸,或许,还有一丝对“安定”与“倚靠”的模糊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