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博得了舅舅的“默许”,胆子顿时壮了。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些,脸上一脸得意。
“那个……爹,娘,贺家啊……这回,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彻底翻不了身咯。”
“什么?!” 苏永年和柳氏几乎是异口同声,柳氏手中捏着的帕子紧了紧,苏永年更是惊得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你……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翻不了身?贺家树大根深,就算‘焕颜膏’出点问题,赔些钱,关几家店,也不至于……” 苏永年急切地问,声音都有些变调。
苏文博看他爹那紧张样,心里莫名有点暗爽,但更多的是对姐夫手段的敬畏。他也不再卖关子,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述:“爹,娘,你们是不知道,这从头到尾,就是姐夫,给贺家挖的一个天坑!”
他先从赵师傅可能心存异心、被姐夫将计就计开始说,讲到林轩如何故意弄出一个有隐藏缺陷、短期难察觉的“古方”,如何“无奈”地被贺家“偷走”。又讲到贺家如何得意忘形,大肆宣扬“百倍赔偿”,如何被“外地客商”用契约套牢。
“……你们是没看见今天在百草厅门口的阵仗!” 苏文博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张叔带着人,拿着盖了贺家红印的契约,当众要求百倍赔偿!本金加起来六万两,百倍就是六百万两!把贺元礼和他爹脸都吓绿了!”
柳云山在一旁适时地点头,补上一句:“对,文博所说,大体符合事实。贺宗纬那老狐狸,还想攀咬林轩,说方子是济世堂的,要赔偿就得去找济世堂。结果被人几句话就问得哑口无言,反倒坐实了他们偷方子、急功近利的罪名!蠢得要死!”
他说着,还鄙夷地摇了摇头。
苏文博接道:“后来连宋大人都惊动了!最后判下来,虽然没赔六百……但也赔了一百五十万两!限期一个月!想必贺家这些天就要开始变卖家产咯,什么铺子、工坊、田庄啊,只怕是留不住咯!!贺家……算是彻底完啦!”
随着苏文博的讲述,苏永年和柳氏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骇然。
一个小小的的方子?
精准地利用了对手的贪婪和自家宣传的漏洞?
白纸黑字的契约和法律?
层层递进的舆论操控?
最后引动官府,一击致命?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将贺家这个庞然大物,在短短月余时间内,从云端直接打落深渊,碾得粉碎!
柳氏捂着心口,喃喃道:“这……这都是林轩……他一个人谋划的?”
她虽然知道这个侄女婿有些本事,治好了老太爷,协助半夏侄女拿的苏家掌印,帮济世堂获得皇商资格,他自己也荣获皇上嘉奖,但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商战和人心算计上,竟然也如此……如此可怕!
苏永年更是面色惨白,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连酒杯都端不稳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贺家这样的对手,林轩没有短兵相接,没有损失一兵一卒,谈笑间就令其灰飞烟灭……
那自己呢?
他甚至想起自己当初为了争夺家产,在药材上以次充好、在账目上做手脚、暗中怂恿三房给长房使绊子的那些事……
若林轩当初选择对付的不是贺家,而是他苏永年……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林轩对他们二房和三房的“容忍”与“整合”,是何等的“仁慈”与“大局观”。这份认知带来的,不仅是后怕,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卑微的感激。
还好……还好自己后来站对了队,没有再继续作对……还好文博这小子跟林轩走得近……
他甚至觉得,那一百五十万两的赔偿,都算是林轩“手下留情”了。若真按契约赔六百万两,贺家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苏永年喉咙发干,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悸。他看向柳云山,又看看儿子,第一次用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说:“轩哥儿,真乃神人也!文博,你往后,定要好好跟着你姐夫学!多听,多看,少说话!听到没有!”
苏文博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愣,随即猛点头:“知道知道!爹,我肯定跟着姐夫好好干的!”
柳氏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丈夫苍白的脸色和儿子心有余悸的样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想不到……半夏那孩子,倒是嫁了个了不得的夫君。咱们苏家……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柳云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妹夫,妹子,现在知道林轩的厉害了吧?往后啊,这霖安城,是该变变天了!”
宴席终了,下人撤下杯盘。柳云山拍拍屁股起身,对苏永年道:“妹子,妹夫,走了!”
苏永年忙不迭地起身,亲自将大舅哥送到门口,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