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山岳子前辈残魂自燃、引爆“九岳镇幽大阵”核心,与那恐怖“侵蚀”本源最后碰撞所产生的、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即便是隔着那条不稳定的、正在急速远离、扭曲、缩小的地脉通道,苏禾依然能感受到那毁灭风暴边缘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余波。狂暴的能量乱流混杂着冰冷死寂的灰黑色侵蚀气息,以及山岳子前辈最后爆发的、纯净厚重的“守护”道韵残痕,如同无数无形却致命的利刃,狠狠冲击、撕扯着通道壁障,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颤、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将他抛入那毁灭乱流之中!
“呃啊——!”
苏禾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狂暴能量冲击、冰冷侵蚀、以及悲壮毁灭意志的乱流,透过通道壁障的缝隙,狠狠撞在他的背上。虽有“守山虚源印”自发护体,勉强撑起一层黯淡的混沌金芒,但那冲击力实在太大,他本就重伤未愈、魂力枯竭的身体,如同被陨石砸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血液狂喷而出,在狂暴的乱流中瞬间湮灭。
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狭窄、扭曲、极不稳定的地脉通道中被那股毁灭余波狠狠推动,翻滚、碰撞。通道并非坦途,而是由山岳子前辈最后的力量强行开辟,连接着未知的、相对安全的“地脉支流”,其内部结构脆弱,布满了能量乱流与空间褶皱。苏禾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撞在通道那由地脉能量勉强构成的、明灭不定的、布满裂痕的壁障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伤上加伤,意识阵阵发黑。
然而,比肉体创伤更让他心悸的,是眉心“守山虚源印”传来的、一阵阵强烈的、带着悲鸣与哀恸的悸动。并非他自身的情绪,而是印记深处,那股源自林云芝先祖的、与“守山”一脉紧密相连的、对同源先辈陨落的天然感应。山岳子前辈,那位以残魂枯守无尽岁月、最终以身祭阵、为他打开生路的“守山”长老,彻底消散了。连同他那最后的、璀璨的、回光返照般的“守护”光芒,一同湮灭在了与“侵蚀”本源的最终碰撞之中。
悲伤、愤怒、无力、以及对前路的茫然,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苏禾的内心。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山岳子前辈用最后的存在为他换来的这条生路,随时可能因那毁灭风暴的冲击、或因通道本身的不稳定、或因“侵蚀”力量的渗透而崩溃。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将“幽壤之隙”的真相、将“归墟侵蚀”的可怕、将山岳子前辈的警示与嘱托,带回天擎山!
“必须……活下去!” 苏禾双目赤红,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心绪,将仅存的、微弱的意识,死死集中在眉心那枚光芒黯淡、却依旧顽强闪烁的“守山虚源印”上。印记与山岳子前辈同源,此刻虽然因前辈陨落而悲鸣,却也隐隐与这条由前辈最后力量开辟的、通往“相对安全地脉支流”的通道,产生着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联系与……指引。
苏禾不再试图控制翻滚的身形,而是放松身体,将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减少与通道壁障的碰撞,同时将全部心神沉入“守山虚源印”,默默运转《虚源道章》中最为基础的、却也是此刻唯一能运转的、温养魂体、沟通能量的法门。他不再奢求吸收能量恢复——通道内能量狂暴而混乱,且隐隐混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灰黑色的、冰冷死寂的“侵蚀”气息,贸然吸收有害无益。他只求能稳住魂海,让“守山虚源印”的光芒不至于彻底熄灭,能维持那一丝与通道的微弱联系,不至于在这狂暴混乱的乱流中彻底迷失方向。
通道在毁灭风暴的余波冲击下,剧烈扭曲、变形,如同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苏禾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不断被撕扯、挤压的滚筒之中,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眩晕中渐渐模糊,唯有眉心那一点微弱的、与“守山虚源印”紧密相连的清明,如同暴风雨夜中的一点萤火,顽强地支撑着他,不让他彻底沉沦。
时间,在这狂暴混乱的逃亡中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很久。就在苏禾感觉自己的魂海即将因过度消耗与冲击而彻底崩碎,身体也快要达到承受极限、即将解体之时——
“噗!”
一声轻响,并非撞击,而是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紧接着,天旋地转的感觉骤然消失,狂暴的能量乱流与冰冷的侵蚀气息也为之一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虽然依旧算不上温和、却远比之前那毁灭风暴与不稳定通道要“平缓”得多的、带着土石厚重气息的、地脉能量的流动感。
苏禾感觉自己被“吐”出了那条不稳定的、濒临崩溃的通道,落入了一条相对宽阔、平缓、能量流动虽然依旧有些紊乱、但不再有那种撕裂性狂暴的、幽深黑暗的“地脉通道”之中。这条通道的壁障,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能量构成,而是能看到实质的、布满了各种奇异矿石与古老岩层的、坚固的岩壁。通道中流淌的地脉能量,虽然也夹杂着些许令人不安的、灰黑色的、冰冷的“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