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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这话反令贾雨村冷笑:为何不叫你,你心里没数?出身卑贱还不思进取,本官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若非为了孩儿,早休了你!少在本官面前哭哭啼啼!
问你正经话,今日去贾府可见着老太太或琏 奶?可曾遇见侯爷?
娇杏心如死灰。当年恩爱夫妻,如今竟以相称,还将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她。这些年来她深居简出,何曾有机会丢他的脸?可满腔委屈却不敢诉说,犹记当年争辩时挨的打......
想起那几乎要命的痛楚,她慌忙拭泪:今日只见了封太太......老太太和琏 奶都没见着,更不曾遇见侯爷。
蠢货!什么太太!不过是侯爷府上的奴才!放着正经主子不巴结,偏去看那破落户!贾雨村厉声呵斥,忽又压低嗓音:不过他们既得侯爷重用,倒能替本官牵线搭桥......
贾雨村沉声道:“你再去侯府走一趟,务必见到侯爷!就说本官遇到难处,恳请侯爷相助。若能援手,本官定当铭记大恩!”
他将事情原委详细告知娇杏,怕她不明白其中关窍,又特意解释了一番利害关系。
末了,贾雨村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你告诉侯爷,先前柯相在贾家逗留多时,说不定侯爷知晓内情。以凌家在江南的根基,加上贾家的势力,纵是柯相也要给三分薄面。”
“无论如何,你都要设法求得侯爷应允。若办不成这事,你也不必回来了,儿子自有他人照料!”
娇杏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望着贾雨村,此刻她竟觉得眼前之人如此陌生。
实则她会错了意。贾雨村虽善于逢迎,却也不会自取其辱。他早打探到香菱是凌策心尖上的人,而娇杏原是香菱家旧仆,如今仍常去探望甄士隐夫妇。这份情谊非同一般,只要着重提及香菱,再诉诉苦,凌策多半会应允。
可娇杏却误以为.....目光涣散,足见方才出力之甚。每每半途而废,故而苦练口舌功夫以补不足。
见二人累得说不出话,凌策不再逗弄。又叮嘱几句贴心话,便去偏房沐浴更衣。
“这口井果然不凡,日后要常来探看。那价值八千声望的丹药用得值当,这般丰饶之地,将来孩儿定不愁吃穿。”这丹药不仅能确保 ,更能保证诞下男丁。
凌策向来主张顺其自然,即便对可卿等人,也从未用丹药决定子嗣性别。但此番计划必须得男丁,才破例用药。
他原想让可卿担此重任,自有办法让孩儿认祖归宗。毕竟他从不做替他人养子之事,何况这还是他的长子。但可卿执意不肯,她不愿孩儿随他人姓氏,更不稀罕宁国府的富贵。
否则凌策早将尤氏遣出,让可卿独掌宁国府。如今尤氏既愿承担,凌策自然也乐见其成。
梳洗完毕,凌策未再进屋,径直化作流光离去。他信步闲庭,心中盘算:“接下来该物色人选冒充贾家旁支子弟了。此事关系重大,既要周密安排,又须抓紧行事。”
“孕妇的事不难解决,眼下流民众多,怀有身孕的妇人不少。只需提供食物和银钱,便能轻易掌控。”
“只是事后需将她们送走,不如干脆些,找两个罪该万死之人?”
“还是尽量寻找吧,普通人也可,实在不行就安置在庄子里看管,终身不得外出。”
这年头大多数人一生都未曾离开过故土,又逢天灾人祸,能在庄子里安稳度日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
拿定主意后,凌策便准备返回西府。
如今他见过柯政,身份更为敏感,此事还需李寒衣出面处理。
江南这边的人手虽不多,但办这种事绰绰有余。
刚走不远,忽听身后有人呼唤。
“侯爷!侯爷!”
凌策回头望去,见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追来。
待人跑到跟前,凌策温和道:“何事?别急,先喘口气再说。”
丫鬟没想到凌策如此平易近人,展颜笑道:“封嬷嬷带着府尹夫人来找侯爷,在东府没寻着,这才来了这边。”
凌策并不意外,他来时并未刻意隐藏行踪。
正值府中忙碌之际,到处都有仆役往来,自然有人注意到他的去向。
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找我?所为何事?”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似乎是府尹夫人有要事。封嬷嬷也未明言,只吩咐我们来寻侯爷。我们找了一圈,总算遇见您了。”
“人在何处?”
“在宁安堂候着呢。”
宁安堂与荣庆堂一般,都是接待女眷的场所。
娇杏身为府尹夫人,有诰命在身,自然要以礼相待。
如今尤氏“卧病”,可卿不在,凌策只得加快脚步前往,以免怠慢客人。
说实话,前世他对娇杏印象不深,只知是贾雨村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