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哪顾得上紫鹃的心思?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她加快步伐却终究快不过凌策。主仆二人被拦下时,黛玉佯怒道:作甚拦我?
凌策挑眉反问:方才可是你瞪我?
谁稀罕瞪你?黛玉扬起雪颈,傲然道,好似谁愿瞧你似的!
你今日古怪得很......凌策摸着下巴打量道。黛玉心头鹿撞,既因先前默契,又因那些撩拨言语,更因方才听见的羞人话语——嫁人二字光是想想便令她耳根发烫。此刻只得强撑道:你才古怪!如今连书都不读了,莫非不想求取功名?
凌策暗自好笑,这话倒像母亲训子。他坚持道:分明见你啐我还瞪眼,休想抵赖!
黛玉生怕被他套话,匆匆道:我还有事,不与你纠缠!正要离开,却听凌策对紫鹃诱哄道:告诉我缘由,给你买零嘴儿。
休要理他!黛玉拽着紫鹃疾走,紫鹃只歉意一笑并不答话。
凌策忽然扬声:明日该与老太太说,咱们同乘一船更省事。黛玉嗤之以鼻:外祖母断不会应允,你少唬人,我又非三岁孩童!
凌策目光不经意扫过,暗忖确实还算孩子......这视线却被黛玉敏锐捕捉,顿时羞恼交加:呸!再不相与!说罢扯着紫鹃快步离去,任凌策如何呼唤也不回头。
凌策无奈回到摇椅,倒被这番闹腾驱散了睡意。想到明日定要逗得这林妹妹讨饶,嘴角不由扬起。起身往屋内走去,正说笑的袭人与晴雯见状诧异:爷不是要晒太阳?可是外头有人吵嚷?
凌策摇了摇头,挤到两人的陪榻上,脱了鞋就往后一躺。
袭人娇嗔地瞥了他一眼:好好的床不躺,偏要来这陪榻上凑热闹。
晴雯警惕地往外张望,压低声音道:门窗都敞着呢,叫人瞧见可怎么好?
凌策翻了个身趴着,拉过晴雯的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谁会往这儿来?特意安排这地方就是图清净,有事也是丫鬟在外头传话。
袭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姑娘们都大了,知道避嫌了。
晴雯一边揉按一边打趣她:说得跟你多老成似的......
袭人抿嘴一笑。她虽年纪尚轻,行事却格外稳重。如今有了侯府姨娘的名分,更得为将来筹谋。即便日后探春管家,她也要做个得力的帮手,断不能像贾府的赵姨娘那般......
正给凌策按腿时,袭人忽然想起一事:爷,今早知府夫人在香菱跟前哭了好一阵,说想念甄管家和封嬷嬷。偏生香菱不记得往事,光陪着掉眼泪,末了连自己为何哭都不晓得。
凌策无奈摇头:不用想都知道,香菱那性子,见着受伤的猫狗都要落泪。有人在她跟前哭成这样,她能不跟着伤心才怪。
晴雯笑得手上都没了力道:爷还记得那次小角儿摔疼了直哭,香菱一边哄一边跟着哭,小角儿都好了她还停不下来呢!
三人正说笑着,忽听香菱在门外欢快地喊道:快来帮忙!花儿太多,我拿不住啦!
转头望去,只见香菱抱着两个藤编花篮,里头插满鲜花,怀里还搂着大捧花枝,把脸都遮住了。见她这副模样,三人又笑作一团。
香菱小心翼翼地挪进来,兴奋道:这些花儿香极了!摆在屋里最好!快帮我接一下,我都看不见路啦!
袭人和晴雯赶忙上前接过。凌策侧卧着笑问:怎么不让小角儿她们帮你拿?那两个丫头呢?
她们正缠着莺儿姐姐编花篮呢,说要带回去给其他姐妹看。
凌策暗自好笑,莺儿这热心肠,怕是要被小丫鬟们缠得不得闲了。看着三女忙着摆弄花枝,他打个哈欠道:我先眯会儿,晚膳时记得叫我。
袭人忙劝道:这会子睡了,夜里该睡不着了。
凌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转眼便合上了眼。
夜深时分,
因要在山上多住些时日,许多日常用度都显不足。午后众丫鬟婆子又下山采办了一趟,这次带回的物件颇为齐全。
王熙凤领着平儿忙碌了大半日,连晚膳都顾不上用。待诸事料理停当,只觉浑身酸痛难忍。回到房中见丫鬟呈上的饭菜,竟提不起半点食欲。
哎哟哟——凤姐儿伏在榻上连声叫唤,惹得平儿以帕掩唇笑道:来了来了,奶奶就见不得我偷闲片刻?
话虽如此,仍上前替她揉按腰肢。其实凤姐身子并无大碍,不过是今日操劳过甚所致。
凤姐儿转首笑道:本姑娘累成这样,让你伺候伺候怎的?要不换我给你揉揉?
平儿轻哼道:奶奶且仔细着身子!这才将养好几天?若再累出病来,侯爷那儿可未必还有灵丹妙药了!
听得凌策名讳,凤姐儿顿时语塞,白日情形又浮上心头。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