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天拉开了引线,将手榴弹塞进了岩顶一块松动的巨石缝隙里。
“跳!”
两道身影如苍鹰一般坠入深渊。
“轰——隆隆!!!”
一声巨响,整个“一线天”的岩顶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万吨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然砸下,彻底封死了这道裂缝,也将那几条正冲进来的日军狼狗永远埋在了地底。
……
冰冷的水,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瞬间扎透了全身的毛孔。
林啸天从水底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眼神在黑暗中搜索着。
“都在吗?”
“在……”
“这儿……”
零星的回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人的声音都在打颤。
“跟紧我!顺着水流走!”
林啸天游到陈玉兰身边,用一只胳膊死死托住她。陈玉兰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以免被冰水浸湿。
这条暗河是青龙山的血脉。河道狭窄,水流湍急,到处是凸出的岩角。
“哎哟!”王庚撞在一块石头上,闷哼一声,却死死没放手里的机枪。
“别停!停下就是死!”林啸天大声吼道,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水道里产生巨大的回响,“想想临水城的兄弟!想想赵大爷!想喝大米粥的,就给老子拼命划!”
二十一个人,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像一群逆流而上的鲑鱼。
他们的知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全靠那一股子不屈的意志在机械地摆动四肢。
林卫国似乎感觉到了这种剧烈的颠簸,他又开始哭闹,但这一次,那清脆的啼哭声被水道的轰鸣声完美地掩盖了。
“快!前面有光!”
李大山惊喜地喊道。
在那水道的尽头,一处坍塌的石拱门后,透出了一点暗红色的光。那是老磨坊废弃的灶火。
林啸天第一个爬上岸。他瘫在湿冷的泥地上,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痉挛,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从陈玉兰手里接过了孩子。
孩子在动。孩子还在动。
林啸天看着包裹里那个满脸泥水、却依然睁着眼的小生命,眼泪终于混着河水流了下来。
“咱们……出来了。”
老马瘫坐在地,看着面前那座残破的磨坊,放声大哭。
二十二个人出发,二十一个人上岸。
在那黑暗的岩缝里,在那冰冷的暗河中,铁血大队的火种,在绝望的屏息中,又一次顽强地燃烧了起来。
林啸天站直了身子,看向窗外。
雪还没停。
松井一郎的火把还在远处闪烁。
“老李,生火。”林啸天的声音重新变得冷硬,“烘干衣服,擦亮枪。”
“明天,咱们去抄松井的后勤部。”
“卫国饿了,咱们得去给他拿米粉。”
在这个必死的绝境里,这群汉子,正用那种最原始、最直接的对话,向这残酷的命运,发起了又一次的挑战。
铁血孤城,战歌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