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战士们依次攀爬。陈玉兰把卫国绑在背后,双手死死扣住湿滑的井砖,由于产后虚弱,她的手指指甲几乎被磨掉,鲜血染红了砖缝,但她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当林啸天最后一个翻出枯井时,远处的石板房废墟已经燃起了大火。那是日军在焚烧没带走的尸体和杂物。
“松井在给咱们送行呢。”林啸天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眼神冰冷得可怕。
“队长,前面是黑水潭,过了潭就是‘一线天’的底。”李大山指着前方。
那是一条被冰雪覆盖的深涧,两侧悬崖峭壁,中间是及膝深的刺骨冰水。
“走水路。雪地上留不下脚印。”林啸天挥手下令。
二十二个人,默默地踏进了冰冷的水中。
“嘶——”
一名小战士冷得打了个寒战,赶紧捂住嘴。
林啸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紧。
在这暗无天日的峡谷中,这支仅剩二十二人的队伍,正顶着透骨的寒气,向着最后的天险艰难移动。
“队长,你看上面。”王庚拉了拉林啸天的袖子。
林啸天抬头,只见数百米高的绝壁中间,一道细长如线的裂缝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就是“一线天”。
“那就是咱们的阵地。”林啸天低声说道,“兄弟们,加把劲。到了那儿,咱们就能请松井老鬼子吃顿饱饭了。”
……
与此同时,石板房废墟,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坐在那张拼凑出来的办公桌前,手里摇晃着一盅清酒。他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沉而狂躁。
“还没找到?”松井一郎盯着跪在面前的川崎。
“报告中佐……废墟已经翻了三遍,枯井也检查过了。除了几具还没烧透的支那人尸体,没有发现林啸天。”川崎的声音在发颤。
“不可能!”松井一郎猛地把酒盅摔碎在地上,“两千人围山!他林啸天带着产妇和婴儿,难道能飞天遁地不成?搜!给我扩大范围!黑石沟每一条缝都给我塞个手榴弹进去!”
“中佐,刚才搜山队报告,在村后的黑水潭边发现了一些碎冰块,似乎有人踩过的痕迹。”
松井一郎猛地站起,快步走到地图前。
“黑水潭……上面是老鹰嘴。”松井的目光落在了那处绝壁上,“那里有个‘一线天’。他想在那儿跟我玩命?”
“那是一条死路。”川崎低声道。
“死路?”松井一郎冷笑一声,“林啸天最擅长的就是从死路里刨出活路来。传我命令!第一中队、第二中队,立刻包围老鹰嘴!封死所有下山的口子!这次,我不用炮轰,我要在下面架起锅,等着看他能熬几天!”
“哈伊!”
……
清晨。一线天。
这是一处近乎垂直的岩缝,入口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岩缝深处别有洞天,有一个宽敞且干燥的石台。
林啸天站在石台边缘,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李,各组情况。”
“队长,全到了。”李大山走过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不过……伤员的情况不太好。这种天气,没药,没热汤,老张怕是熬不过今晚。”
林啸天走到那名叫老张的老兵身边。老张的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此刻正躺在枯草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队长……俺……俺不成了。”老张努力挤出一个笑,“别浪费粮……把俺那份……留给卫国……”
林啸天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酸涩难忍。他紧紧握住老张冰凉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老张,你听着。你是铁血大队的功臣。只要有一口气,我就带你回临水城吃肉!”
“嘿……肉……”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头歪在了石壁上。
地窖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啸天缓缓站起身,摘下军帽,对着老张的遗体深深地鞠了一躬。
“铁柱,把老张的名牌摘下来。等天亮了,找个背风的地方……送他走。”
赵铁柱红着眼眶,重重地拍了拍胸脯。
“队长,鬼子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战士低声喊道。
林啸天迅速冲到石台边缘,举起望远镜。
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正在集结。松井一郎的指挥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围死咱们。”林啸天收起望远镜,眼神变得异常冷静,“他觉得这儿是死胡同,觉得咱们没粮没弹,只能在这儿等死。”
“队长,咱们这儿确实没吃的了。”王庚指着空荡荡的挎包,“最后一袋马肉昨天也分完了。这岩缝里除了石头,连个树皮都没有。”
“谁说没有?”林啸天指了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