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林啸天急声问。
“孩子……孩子太弱了,他不喝这米汤,他在发烧啊。”陈玉兰看着林啸天,眼里的泪水一串串往下掉,“啸天,你救救他,你救救咱们的卫国。没有消炎药,这么大点的孩子,他扛不住的。”
林啸天看着包裹里那个满脸通红、呼吸急促的小生命,那种作为父亲却无能为力的痛苦,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胸口反复拉扯。
“队长!”
李大山急匆促地冲进屋,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鬼子……鬼子动了!松井的哨子吹到了山脚下!他们在赵家集开了大会,说要用这大山当坟场,把咱们这一百多斤肉都烂在石板房!”
“他怎么知道咱们在石板房?!”林啸天厉声问道。
“叛徒!又是叛徒!”李大山咬牙切齿,“二连那个跑掉的孙二,这孙子还没死绝,他把咱们的几处密营全交代了。鬼子正顺着黑石沟的溪流往上摸呢,最多两个小时,先头部队就能到老鹰嘴!”
林啸天低头看了一眼陈玉兰和卫国,又看向外面那些正等着他下命令的残兵。
“啸天,你不能在这儿等死。”陈玉兰突然停住了哭声,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决绝,“带着兄弟们走吧。卫国和我留下,鬼子不一定会难为我们……”
“放屁!”林啸天怒喝一声,“你当松井一郎是吃斋念佛的?他要是进来了,卫国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林啸天猛地转身,冲出石屋,站在磨盘上对着院子里的三十九条汉子大声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
战士们瞬间站直了,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
“鬼子要上来了!还是孙二那个吃里爬外的领的路!”
林啸天指着山下的方向。
“松井一郎觉得咱们手里的枪没子弹了,觉得咱们肚子里的肠子已经饿瘪了,觉得咱们现在只会躲在这石头缝里哭!”
“我就问你们一句,这青龙山,到底是谁的?”
“咱们的!”战士们嘶哑地回应。
“对!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是咱们在这儿流了三年血守下的!”
林啸天猛地拔出石铁山留下的那把驳壳枪,指向天空。
“老队长石铁山走的时候跟我说,枪在,人在。人在,阵地在!”
“今天,老子的阵地就是这石板房!就是我身后这个刚出生的儿子!”
“他松井一郎想拿我儿子的命当庆功酒,那老子就先拿他的脑壳当夜壶!”
“李大山!赵铁柱!”
“到!”两人大声应道。
“把剩下的子弹全发下去!每个人一颗子弹不许留,全压进枪膛里!”
林啸天从腰间解下那捆炸药包,那是王庚临走前留给他的。
“铁柱,你带十个兄弟,去老鹰嘴埋伏。那里是必经之路,石头多。等鬼子进去,不许开枪,给我拿石头砸!砸不动了,再给老子拉弦!”
赵铁柱用力点头,拍了拍背后的登山绳。
“大山,你带剩下的人,守住村后的那道石墙。那是咱们的最后一条命,要是那儿丢了,咱们就真的只能去见老队长了!”
“明白!队长你呢?”
林啸天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我去会会那个孙二。既然他想带路,那老子就带他去地府报道!”
……
与此同时,野狼谷,日军指挥部。
松井一郎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桌后,手里拿着一根碳条,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石板房。”松井一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林啸天,你以为躲进那种绝地我就没办法了?我要用你的儿子当祭品,来洗刷我在临水城的耻辱。”
“中佐阁下,支那游击队已经弹尽粮绝,那个孙二说,他们现在连野菜团子都吃不上了。”副官川崎低头汇报。
“哟西。”松井一郎站起身,戴上白手套,“传我命令,所有搜山小队,成‘梳篦式’推进。见到山洞就炸,见到火光就轰。我要让林啸天的人,连个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那个孩子……要活的吗?”川崎试探着问。
松井一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森:“我只要林啸天的脑袋。至于那个孽种……在皇军面前,不需要那种火种存在。”
“哈伊!”
……
黑石沟,老鹰嘴。
山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人通过,一侧是百丈深渊,另一侧是嶙峋的怪石。
日军先头部队的一个中队,正牵着洋狗,小心翼翼地向上挪动。
孙二走在最前面,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黄皮,腰间别着驳壳枪,脸上满是得意和狰狞。
“太君,再往上走一里地,翻过那个弯,就是石板房了。”孙二指着上方隐约可